聂明玦正准备离开这里,直接去金子忻居住的院落寻她。却突然听到,细细碎碎的抽泣声传来。
修士一向耳聪目明,聂明玦轻而易举便发现了声音的出处。他悄悄靠近山洞,不出意料地看到一个孩童。
正蹲在地上,环抱着自己,轻声抽泣。她的头垂的很低,聂明玦只看得见她白生生的额头,和眉间那如血的朱砂。
年龄这般小的内门亲传弟子,聂明玦心中隐隐有预感,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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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小小的团子哭完,抹干眼泪,抬起头来。不出所料,果然是幼时的金子忻。
只见她站起来,拿起靠在墙角的剑,继续在这个空旷的山洞中练着。
持剑时,全然没了方才的脆弱模样。一招一式,已有了凌厉的雏形。
聂明玦强忍心思,反复告诫自己,这只是幻境。才能隐在一旁,思索着这个场景中,困住她的心魔会是什么。
金子轩曾说,自幼时起,金夫人就在修习上对子忻格外严厉。而她刚刚躲在角落里哭,哭完又红着眼睛练剑,想来是因剑法修习受了金夫人的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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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自己虽修的刀法,却因着金子忻的缘故,对金氏剑法也算了解。看着她固执的练了一轮又一轮,不知疲倦,握剑的右臂却开始颤抖。
他暗中施法,先用灵力拂过她右臂的经脉,替她舒缓疼痛。再将灵力注入她持在手中的那柄剑中,不动声色的牵引着她将剑招比划的更为精准。
聂明玦隐在一旁,陪着她。在这偏僻的一隅,不知练了多久,直到金子轩寻来才结束。
看着跟在金子轩身后的那个小小身影,那般坚忍,那般倔强。聂明玦有些愧疚,当初自己怎会认为,金子忻是个被家人娇宠的小公子呢。
可他还没收回,目送那二人背影远去的目光,却听到刚刚的山洞里又传来若有似无的抽泣声。
周围景色一晃,聂明玦发现自己竟又站在最初落地时的那个地方。
一切又重来了。
原来是这样。因为堪不破此间心魔,梦中便一直回遡着这同一场景,所以金子忻才会迟迟不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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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明玦又走近那个山洞,还是那个小小的团子,环抱着自己。就连流泪也不放声,反而躲在这里,压抑低泣。
想到他未入梦的时候,金子忻在这里一次又一次的,往复着这般场景。无助的哭泣,固执的练剑。直到哭的累了,直到练的抬不起手臂。
他再也没办法告诉自己,这只是个幻梦,而放任她一人,陷在这场无法摆脱的轮回。
身随心动,不过聂明玦现身的时候却惊了金子忻一跳。她一个趔蹶,跌坐在地上。仰着头睁着红红的杏眼看着身前的人,睫羽上还挂着要落不落的金豆子。
聂明玦对于如今的她来说,的确是过于高大了。
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朗眉星目。虽不若自己父亲那般风流到极致的姿容盖世,却也同样是龙章凤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