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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妃

吾帝言君

九重天一切照旧,在闻权带领之下,天兵天将已已经恢复如初。

忆柔忧心女儿,这些年一直往返于冥界与九重天,其余几位姐姐闲暇时间也会轮番回来与闻权下棋切磋。

闻权
闻权

忆柔有心事?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帝君,无情此番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可会影响她往后的修行?

闻权
闻权

带有任务历劫的神族若是完不成任务,就会一直轮回,世世不得善终,直至任务圆满。

见忆柔一脸忧心,闻权出声宽慰。

闻权
闻权

无情去时是因人界宣朝暴君无德,触怒天道,降下灾难,导致瘟疫横行,民不聊生。然宣朝也曾海晏河清,如今气数未尽,还有一代才绝,为保日后朝代更迭引发的天灾,导致人界子民损失过重,为父只能给她派下这个撰写医书的任务。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忆柔知晓人界之事不可插手,只是担忧无情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格,怕是无法完成任务。

闻权
闻权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无情这两劫,一劫囚困深宫,一劫孤身撰书,一身漂泊,恐怕是要几世。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那,可会在有什么,抄家灭族之祸?

闻权
闻权

为父不敢断言,若是轮回几世,或许会有。

忆柔眉头紧皱,闻权也不敢妄言。好在侍卫有事禀告,暂时打破了僵局。

侍卫
侍卫

帝君,青陆仙君求见!

闻权
闻权

快让他进来。

侍卫
侍卫

是!

青陆一来,忆柔莫名有些心疼这孩子,自从辞暮辞晚带回花言的消息,他便自告奋勇去人间寻找。不知还有代价的她只是送来一堆法器仙草以表感激 ,直至无情历劫前夕,她才知事情真像。

至今想起辞暮的话,忆柔都恨不得将花言找回来押到青陆面前谢恩。

辞暮
辞暮

帝君说,要寻师父不能打破规矩,只能下凡历劫。仙君为找师父,结下了千年的劫难咒术,世世轮回受尽苦难磋磨。家破人亡,疾病缠身,生而遭弃,死于至亲之手,入仕为奸人所害,为将遭兄弟背叛,投入仙门沦为献祭之物。还有两世,太过痛苦,师父不肯说。

辞暮的言语如雷贯耳,如今青陆第十世劫难完成回来,忆柔实在是没办法坐视不理。

青陆,
青陆,

拜见帝君,上神!

闻权
闻权

青陆,帝姬之事自有天定,不必操之过急。

青陆,
青陆,

是,臣下自由分寸。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帝君,臣下想同青陆仙君谈谈,不知帝君可否行个方便?

闻权大致有些猜测,点头同意。匆匆告退后,青陆领着花神回了自己宫殿中。

青陆,
青陆,

上神请坐,我这就去为您沏茶,殿中只有我与辞暮辞晚,实在照顾不周,上神见凉。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青陆仙君,我此来不为喝茶。

见花神一脸心疼的模样,深深行了一礼,青陆沉声开口,他的说话带道不完的无力与苦涩,很是愧疚自责。

青陆,
青陆,

上神,青陆无能,十世劫难都没能寻到殿下的踪迹。

忆柔眼眶有些湿润,急忙将他扶起来。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青陆仙君,我不是打探消息,我在无情历劫时才知,你为寻阿言这一千年有多难。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阿言是我的孩子,为母者我心疼她神力被封颠沛流离。可你也不过还是个孩子,为臣你历劫寻她已是竭尽全力,为友,千年坚持亦是仁至义尽。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一世磋磨遭难,不得善终也就罢了,可世世不得善终,你在人间又孤苦无依,该多绝望,多痛苦。

忆柔声泪俱下,言语里都是心疼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青陆,阿言如何有她的命数,千年咒术一到你便别在去历劫寻她了。那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都该是她付出代价,不要在为她折腾自己了!

青陆恍惚了一下,心情开朗了些许,“他的殿下很好,殿下的家人也很好。”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我让冥王为你寻了一处闭关圣地,如今咒术解开,我立刻带你前去,你是修炼奇才,千年空缺对你而言,易于弥补。

青陆心中温暖,一一应下,其实得了封执指点,他并没有耽误修炼,只是想追赶上花言,还有很远的路。

青陆,
青陆,

上神,我还有一劫才能解开咒术,这一劫还时日尚早,我正准备闭关等待时机。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你今日安排好事宜休整一番,十日后九尘殿议事完,我带你前去。在阿言回来前,你都能去。

青陆,
青陆,

多谢上神!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你好生休息,我走了,不必相送!

十日过得很快,九尘殿议事之时,花言至今未归的事又被诸位神官翻出来说事。大抵意思,是她归期难料,以免落情宫太过忙碌,可以分担一些任务。就算闻权坐镇,有些事情也不可偏心太过,商议之下,在她归来之前,围猎之事由其余神官抽签决定领导权。

四元君巡视之地不变,只是一年巡一次就好,其余一次,让其余神官前去,美名其日分担重担,实则是想捞些贿赂好处。

神族运转一切如常,翼界也在生机勃发之中。如今的木倾城早已经退去那一身稚气,撑起雀岚。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守备队的事情怎么样了?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殿下放心,一切顺利。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皇兄呢?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一切如常。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让半禹将手头的事情尽快交代清楚,来接手这支队伍。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是,臣告退!

棋鸿刚到门口 ,批阅奏折的人冷不丁又来了一句话。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将军,可愿与我定亲?

棋鸿绊在门槛上,险些摔出去,外面侯着的宫人都吓了一跳。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殿下说什么?

木倾城头都没抬,大将军早就激动的整个人都冲到案前。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相伴千年,彼此支撑。本殿对将军可是暗生情愫,如今你我年纪也不小了。若将军有意,来年三月,春暖花开,你我喜结良缘如何?

案前立着的人没反应,木倾城自嘲一笑,以为自己又自作多情。刚要开口化解,手中笔便被抽掉扔在案上,接着她整个人被揽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里。有力的臂膀紧紧拥着她,头顶还有那人喷洒的温暖气息,木倾城仰头去看,一滴热泪落在她脸上,温度顺着四肢百骸溅进她心房。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怎么了?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阿姐坠入堕神台后,我试过去寻花神忆柔,她不愿原谅我,从那以后我成了这世间孤零零的一个人。我从来不敢奢求你能看见我,如今得偿所愿,我只是,太开心了。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我知道你心中愧疚,痛苦,可这事不能愿花神忆柔。在天鉴院时四元君险些命丧你手,那是她的孩子,为母者不会轻易原谅任何一个伤害孩子的人。后来,你劫走旭鸿姐姐,又借此设计重伤闻权,就算不知真像,一个是养他长大的帝君,一个是她师父,也不能轻易原谅你。何况旭鸿姐姐担下罪责,为救闻权折羽取丹,最后坠入堕神台。花言也因着你们的设计,重伤沉眠千余年。这些事情,无论哪一件,都不是能轻易原谅的,她没跟你彻底断绝关系已是不易,不该奢求她能谅解。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倾城,我们是不是十恶不赦?

木倾城抬手擦拭他脸颊上的泪痕,眼眶染了红色。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若不是你们如此设计,翼族至今还在任人宰割,你们是翼族的英雄。当年紫羽一族全族覆灭,后来木氏全族也死于窃丹暴徒之手。兄长接过翼君重任,用尽心机才同你设下如此一盘大棋,结局是规则重整,他一力承担责任,身死抵罪。如今紫羽一族就剩你了,木氏一族也只有我一个人,我们,也会是彼此的依靠。

命运多舛的人走的路不近,好在,同样坎坷的人遇见之后总能携手并进,相扶走完这磕磕绊绊的一生。

三日后,翼族公主木倾城向六界氏族发去请柬,邀请他们来见证来年三月时,这消失于世的两族幸存后裔的联姻。

天鉴院内,四份请柬一同递到几人面前。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这是什么?

雨神语汐
雨神语汐

翼族来的请柬,公主木倾城与将军紫羽棋鸿的订婚大典,邀我们前去观礼。

忆柔脸色有些难看,垂眸看着手中紫色的请柬,迟迟不愿打开。

冥王,花晋
冥王,花晋

不想去便不去,我让人备些礼送去就好。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我,

忆柔说不出话,带上请柬御剑而去,一边几人没有劝阻,只有三位姐姐悄悄跟随,一路护他到闻权宫中。

闻权合上手中请柬,泡了一壶茶,没料到的是女儿一进门就伏在他膝上失声痛哭。

闻权
闻权

父君知你怨怒难消,又做不到彻底断绝关系,才会如此难过。柔柔啊,不要逼迫自己,

花言

父君,我恨他吗?

花言
闻权
闻权

你问出来的时候就有答案了,不必逼迫自己。

花言

我应该恨他的,可我是他在这世间所剩不多的亲人。而我的娘亲,女儿,乃至父君都受过他的伤害,原谅了他,愧对你们,见他孤苦一人,又于心不忍,父君,我该怎么办?

花言
闻权
闻权

其实你心里已经原谅他了,只是过不去自己那关,等你自己想明白了,才会好的。

当夜,花神忆柔闭关,几月过去,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雀岚城中,一切顺利,一转眼,雪过春临,三月也悄然而至。

院里回廊上,棋鸿望着月亮思绪飘荡。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怎么站在着发呆?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你来了啊,没什么。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在想花神?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请帖送到当夜她便闭关,至今也没有消息传出,看来,她还是不愿原谅我。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错在我们,明日就是订亲典礼,她若愿意,自会来的。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嗯,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黑羽回来了吗?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说是能赶在典礼前到。

木倾城,翼界公主
木倾城,翼界公主

好,我知晓了,你回去吧。

雀岚城本就是繁华之地,公主定亲装潢一番之后,更是美不胜收。一切就绪木倾城与棋鸿登上城楼接受万民祝愿,世家大族基本到齐,花晋,魔尊几也在。闻权来得迟了些,好在是到了。

翼族习俗,订亲婚书要由男方至亲之人宣告与众,以示两族之自此交好。如今两族能出场的人,只有他们自己,闻权与花晋算不上。

棋鸿郑重捧起婚书,看向木倾城的眼里满是爱意,底下百姓唏嘘,谈论着两人可怜的身世。

大礼监念完祝颂之词,就到了宣读婚书的时刻,棋鸿没理会底下的怜悯目光,聚精会神就要宣读。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等等!

这一声打断了棋鸿的宣读,观礼的万民与一众见证者抬头循声而看,惊呼之声络绎不绝。最多的还是那句“紫羽星辰!”

“快看,是紫羽!”

只见渐渐靠近的女子穿着一身紫色绣金纹的衣衫,身后紫色双翼如水晶一般闪耀光泽。棋鸿眼中泪光闪烁,最终的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淡淡的“你来了!”

忆柔落于城头,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棋鸿行了晚辈礼,而后双手接过他手上的婚书,振翅飞到空中。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我乃九日郡主紫羽旭鸿之女,如今家母云游在外,紫羽一族只余我血亲三人,我特来为舅舅紫羽棋鸿宣读婚书!

若不是戴着面纱, 眼尖的早就认出那人是花神。

宣读完成,一众宾客回到宫殿宴厅,未婚夫妇也随之而来。那位新现世的紫羽在回去途中悄悄消失了,只有宴会上多了一位花神。

冥王,花晋
冥王,花晋

不是不想来吗?怎么又悄悄来了?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以闭关的借口躲在冥界也不是办法,总要面对的。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以这样的身份出现,明日过后,司礼监与一众朝臣怕是要在六界里翻天覆地的找人。

冥王,花晋
冥王,花晋

无妨,我会为你善后,不会被寻到的。

花神忆柔
花神忆柔

这个帮我转交给棋鸿将军,我在城郊花神庙等你。

花晋转身与人打个招呼的时间妻子已经不见踪影 ,只有手上忆柔塞来了一份礼品,在盒子里装着。结识的人太多,一窝蜂过来与他谈话,无奈只得迅速了结事情离开。临走前,花晋找到棋鸿与木倾城。

冥王,花晋
冥王,花晋

这是爱妻让我转交给你的,应当是她的贺礼。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多谢

冥王,花晋
冥王,花晋

我放心不下她一人在外,先行告辞了!

翼族将军棋鴻
翼族将军棋鴻

冥王慢走,多谢!

如忆柔所料,第二天木倾城就收到了一众朝城的上书。迫于无奈,她也只能应下寻人一事。秋钰依然守护在重林身边,偶尔给他讲讲外面发生的事情。

自李无情与江御离开,花言也正式踏入她金丝雀的生活。这三间打通的宫殿就是她最大的活动空间,宫女换了一批又一批,年岁也在无声沉寂里渐渐流逝。

在感受不到的身边,不变的只有封执。

封执
封执

二十年了,你在这一方牢笼里困得真久啊,好在这一世不费心力,能将养将养身子。

花言推着轮椅在池边喂鱼,一群侍卫抬着御辇急匆匆进来。

她知晓苏御川病重,或将不久于世,前来求情的皇子嫔妃碍于圣旨不敢硬闯,统统吃了闭门羹。如今,竟是他自己来了。

苏御川靠在御辇上,让人将他扶到躺椅上,而后挥退所有人与其余的皇子嫔妃一般等在宫外,他说话声轻飘飘的,是回光返照的模样。花言没反应,依旧喂着鱼,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样子。

苏御川
苏御川

孤老了,可你还是与二十年前一样。

花言回头看他一眼,确实是老了,鬓角染了雪色,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病态,与她第一见时完全不可比拟。

花言

帝王自古至今长命的都不多,陛下年近五十,比起宣朝一干,算是高寿了。

花言
苏御川
苏御川

孤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花言

草民心直口快,陛下恕罪。

花言
苏御川
苏御川

林言,等孤死后,会放你离开的。直至今日,孤才算明白可遇不可求的道理。

花言

你不过一介凡人,用半生生来赌值得吗?

花言
苏御川
苏御川

孤只觉得愧疚,不曾后悔。

苏御川
苏御川

从小到大孤听过的吏治是你一手推进的,想像里的盛世是你费尽心力奠定的。暴君无能,奸臣当道的时候,孤在心里发誓,会创造一个与你在时一样的盛世,让百姓衣食无忧,外敌不敢来犯。

苏御川
苏御川

林言,孤做到了!孤至今还是想问一句,你为何不愿看孤一眼?

花言

陛下,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奠定盛世,创造盛世。

花言
花言

陛下一生不过数十载,而我能活千秋万代,又何苦耽于情爱,自苦于世?

花言
花言

再者,陛下骗我寻亲又食言而肥,断我双足,囚困深宫十余年,我为何要看你?

花言

苏御川看向眼前人的目光呆滞,而后笑了起来,恍然大悟。

苏御川
苏御川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那日过后,苏御川在没来过,宫女说,那些时日,他一直陪在皇后身边,丧龙钟响时,他仍旧在皇后宫中。

国丧一月,登基大典匆忙举行,继位的是皇后之子,苏临。登基大殿过后,苏临按照苏御川的吩咐,让她离宫。可惜,苏临没听他的遗言,亲自去送行。主要是苏临自己也想看看能让他那位父皇等了半生,临终在母妃身边仍旧念念不忘的人。

花言站在河畔,多年治理,她已经能站起来,只是走不了多远,飞檐走壁也不能了。那日坐在轮椅上,不过是想让苏御川难受而已。

苏临走近,宫女行礼时惊动了她。花言转过身,正对上他打量的目光。见到真容,苏临内心悸动。“难怪父皇愿意等她半生,若是我,也愿意。”

花言

苏临?

花言
苏临
苏临

言妃娘娘应当是第一次见孤,

花言

你刚出生几天时也见过,不要叫我言妃,我非你父皇的妾。

花言

眼前人容貌不过双十年华,美得惊心动魄,苏临实在不敢相信,这人竟然会是同她母后一样,四十多岁的人。

苏临
苏临

林言,我,孤能这样叫你吧?

花言

今日过后我就离开了,你想怎么叫便怎么叫。左右我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东西,若陛下不弃,不如留下喝杯茶?

花言
苏临
苏临

好,多谢!

苏临走后,立刻换了副样子。夜间,言妃宫中失火,整座宫殿一夜之间化为乌有。花言在睁开眼时,是在一间密室内,毕竟在这困了数十年,实在是熟悉不过了。

脚上带着沉重锁链,璃夏与玉面也不知去向。

花言

呵,我怎么就信了苏御川这疯子的话!

花言
苏临
苏临

你醒了啊,可有不适之处?

花言转过身,看见了阴暗角落里坐着的苏临。

花言

说说吧,苏御川让把我如何?陪葬?还是,

花言
苏临
苏临

不是我父皇

花言抬头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心里早已经将苏御川千刀万剐了几十次。他不是东西,教出来的儿子比他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花言

苏临,你我不过两面之缘,

花言
苏临
苏临

宫中美人在你面前不过是些庸脂俗粉,林言,孤已经得了江山,只差美人了。

花言

你疯了,我是你父皇封的言妃!

花言
苏临
苏临

昨夜宫中走水,言妃娘娘腿疾复发,未能逃出火海。你如今,可是孤 体弱多病,久居庭院的林妃。

花言

你,竟然给我下药,无耻!

花言
苏临
苏临

孤听闻过,你身手不凡,就在你昏迷之际喂你喝了些软筋散。

苏临走近,仗着花言软筋散还没散,将她整个人拥进怀中,吸取她身上清香。

苏临
苏临

嗯,是雨后梨花的味道。爱妃,只要你乖乖的,孤不会强迫于你。

疯子大概不足以形容这个人,这文质彬彬的外表,与内里癫狂真是天差地别。

花言

我不想待在这黑漆漆的密室里,让我出去。

花言

苏临笑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人,在她额间轻轻印了一吻。花言想把他送去跟苏御川团聚,奈何没有那个能力,只能默默承受。

苏临
苏临

好,这就带你出去。

锁链太过沉重,苏临为她解开。而后,解下身上大氅将她裹紧,才小心翼翼的抱回宫中。

苏临
苏临

这就是你以后的宫殿,比不上父皇给你的大,胜在清净。这些玉器和金银珠宝你留着玩,不够孤在派人送来。照顾你的宫女都是聪明人,不会多嘴。外面,有几十名暗卫日夜执守,一直鸟都飞不进来,放心。

花言没说话,只是默默腹诽,苏临不愧是苏御川的儿子。

苏临
苏临

来,你有腿疾,要多泡药汤才能好。

帝王亲自给她端来药盆,弄得花言有些不知所措。而后,苏临屈尊降贵的给她除去鞋袜,花言的小脚像是玉琢的,很是可爱。脚腕上有被锁链磨出来的红痕,淡淡的一圈。而脚筋的位置,像是受过重伤,有些异常。

苏临
苏临

真是娇气,只是锁了一下就磨出红痕,若是没人伺候可怎么是好?

花言知道他看见了那处伤痕的异常,特意挑出来说了。

花言

这伤痕,是我当年逃走时,被苏御川挑断脚筋留下的。

花言
苏临
苏临

父皇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逃走?

花言

他当年应下要为我寻亲人,最后出尔反尔。我对他不抱希望,只能想办法逃出去,哪知,掉进了另一个陷阱。

花言
苏临
苏临

等过些时日,我帮你张贴皇榜。

花言

你还是先稳住大局吧!

花言

花言懒得理他,躺在了榻上。

苏临
苏临

睡吧,孤守着你。

花言

多谢!

花言

苏临说守着她,实际上是与她同榻而眠,默默侧身看了她一夜。花言也不敢真的睡去,默默挨到他去早朝才敢阖眸。

宫女
宫女

拜见陛下!

苏临
苏临

言言呢?

宫女
宫女

回陛下,娘娘还未起身!

苏临
苏临

罢了,孤去看看她,去沏杯茶来。

宫女
宫女

是!

苏临早朝没什么事,回来得早,花言一夜未眠,正是困倦的时候,哪里能那么早起来。

见人没有醒的意思,苏临干脆在院中喝起茶来。新晋大监就在他身侧,陪同着,日上三竿,宫女禀告她醒了,苏临屈尊降贵的端水去让她梳洗。诚然,花言看见他那一刻,又想杀人了。

花言

陛下这时候不是该在上朝吗?

花言
苏临
苏临

孤早就回来了,如一般言言一觉睡到用午膳可不行。

花言

我左右无事,不如与周公聊聊。

花言
苏临
苏临

洗漱好就来用膳,一会孤带你去看个别致的东西。

别致的东西,说得花言都好奇了。毕竟她在那座四方庭院困了十几年,如今的人间她可没什么了解,不如去看看。

苏临说的别致的东西,是城中新增的夜市。如今的苏朝已经恢复元气,商路繁育,带来了沿路的稀奇玩意。为保治安,苏临划分出一块城区,开辟夜市,将外来人安置于此。

花言

变化真大啊。

花言
苏临
苏临

是挺大的,孤有生之年百姓能一直享受这样的繁荣生活。

花言

就算我处境艰难,也真信了你是位明君。

花言

两人坐在雅间看窗外景色,潜伏已久的刺客伺机而动。花言服了软筋散,躲不开,千钧一发之际,苏临替她抗下致命一击。

帝王为救嫔妃受伤,引得太后大怒,亲自去看了林妃一趟,待了几个时辰。而后,太后病倒,宫中大权一时落在皇后手上。

苏临迷昏前几日,林妃每日都被皇后押到庭院中跪石子。各宫嫔妃每日里都去看笑话,第四天,雪下得很大,皇后与一众嫔妃在烧着地暖的宫殿里守着帝王,林妃一身薄衫跪在殿外。

花言原本是不去的,皇后奈何不了她,就拿宫女出气,十个宫女有三人被打得体无完肤。毕竟是因为自己,为了她们的性命,花言屈尊降贵的被拖去罚跪。好在她是修行的人,当做打坐倒也没有多难挨,就是没了灵力护体之后,身子骨撑不住,天气寒凉,腿疾也随之复发。

第五天,苏临醒了,皇后有意隐瞒之下,花言之得跪在雪上听着殿内的欢呼鼓舞。

宫女
宫女

娘娘,都怪奴婢,害了娘娘!

花言

历来皇后哪个看得独揽圣心的宠妃,不关你们的事。

花言
宫女
宫女

奴婢这就去请太医。

花言

要是能请来,前几日就来,不必去了。将药箱拿过来,我自己治。

花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皇后是懂这个道理的,索性直接让花言日日跪在苏临寝宫外。若不是花言被折磨几日,高热不退昏厥过去,恐怕还得些时才能解脱。

宫女
宫女

娘娘,林,外面那人晕倒了,

苏临
苏临

什么人?

宫女不敢回话,看了一眼皇后,就底下头去。

苏临
苏临

回话!

皇后
皇后

没什么,不过是个犯错的后宫之人,太后娘娘罚她跪在外面十日。还不拖下去,这些琐事怎能在陛下面前说!

宫女
宫女

是,奴婢这就让人将她抬下去。

苏临
苏临

慢着!

苏临开口,皇后就知道瞒不住了,当即跪下请罪,还搬出个靠山来。

皇后
皇后

陛下,林妃害你重伤,太后震怒,命臣妾好好治治她。臣妾不敢忤逆太后,又不敢罚太重,只能让她在殿外跪满十日。

比起一国之君的命,这确实不算什么责罚,只是花言腿有旧疾,外面又风雪交加,实在恶毒。

苏临没发火,命人将花言带下去医治。毕竟是跪了几天,御医也救不了她的腿,之后的日子,花言又重新坐回了轮椅上。帝王恩宠,自此只在林妃宫中,后宫成了摆设。

时间一天天过去,苏临一直在这,引起新后不满。趁着他出宫办事时,皇后带着太后强闯了林妃居所。

故人见面,倒没分外眼红。太后挥退左右,与她单独说了些话。

花言

药带来了?

花言
太后
太后

我知你苦衷,为了临儿的声誉,只能如此,林言,你不要怪我。

花言

只要太后能做到答应我的事就行。

花言
太后
太后

等你下葬后,哀家安排的人会将你的棺椁迁出京都,葬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花言

多谢太后娘娘!

花言

太后走开,皇后立刻带人端来毒药。

皇后
皇后

林妃,恩宠太过,也不是什么好事。太后懿旨本宫不敢违抗!

花言

娘娘也想杀我,倒不必特意借着太后的名义!

花言
皇后
皇后

你的存在,对整个后宫都是威胁,就连朝堂,也难保不受影响,本宫杀你可不是因为一己之私。陛下一时半会回不的,你早些喝,也能早些解脱。

花言

皇后娘娘,朝堂不稳可不是女子的错。

花言
花言

代我谢过苏临,这一年的相伴,我与他虽无情义,倒也算得上是朋友。多谢娘娘!

花言

花言抬起碗,将药一饮而尽,不愧是特质的,不过片刻她便觉得五脏六腑扭作一团,忍不住的往外吐血。

不到一刻钟,花言意识模糊,双眸也重重合上。

皇后
皇后

让宫婢为她梳洗更衣,尸骸等陛下回来发落。

宫女
宫女

是!

花言交待过,她死后为她换上道袍,束起长发。若苏临回来了,告诉他,将她的玉面与剑随她一同葬下。宫女按照她说的,一一做好,只等苏临来了。

封执与往常一样跪坐在榻边,默默守着她。

苏临收到传讯,快马加鞭往回赶,最终见到的,还是尸首。他没哭,也没发疯,就与花言尸首独处了三日,然后按她所说的归还了玉面与佩剑,给她下葬。

临帝一年秋,太后赐死宠妃林言。帝与尸骸独处三日后下葬,自此,帝王专心朝政,苏朝日渐壮大。帝膝下唯有一子,继承大统。——《苏朝史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