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掠过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闹个不停。风卷起天边的云彩,一下一下往远处推去,又拉拉扯扯地拽了回来。
阿亭没时间与村长瞎扯,就近找了所农舍——村子里其实都是别墅——敲了敲门。
他身后一大伙村民中走出一个虎背熊腰的大娘,慌里慌张地取钥匙开门。
“抱歉,打扰了。”阿亭彬彬有礼地进了屋。
“没有没有,小少爷请。”那位大娘颤颤巍巍地端上茶水来,抛了个眼神给门口瘦削的男人。他丈夫立马反应过来,狗腿地凑上来献烟。
阿亭看都没看,懒懒地说:“谢谢,我不抽。”
他顿了顿,笑嘻嘻地补充到:“家里人不让。”
这“家里人”说的是谁,用脚指头想都想到的,村长匆匆忙忙冲上来把人扯回去,挤眉弄眼地告诉中年夫妇不要乱来。
“那,那这茶——”大娘小心翼翼地把茶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不用了,我等人。”阿亭施施然坐在沙发上,樢穆接过茶具,亲切自然地示意大娘不用管他们。
屋子里没有了闲杂人等。
那五个保镖分了两人守在门口,其他人肃立在角落里一声不吭。
房子里比外面凉快得多,也安静多了。
“几点了?”阿亭皱眉望了会儿窗外,问旁边的樢穆。
“快到卯时了。”樢穆瞧一眼墙上精致的挂钟,手上娴熟地泡茶。
话音刚落,村口来了两个不速之客,和一只棕褐色的小狐狸。
阿亭轻笑一声:“来的还挺准时。”
村里人本来打算散了,这时见到陌生人来,集体警惕起来。
一行村民里面突然走出一个俊俏的年轻人拦在村长面前。众人只见他一手搭上了村长的肩膀,老人家就动弹不得了。村长正要吼,那娃娃脸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拱手作揖:“两位大人请,殿下久等。”
老百姓们一听:我艹大人物,惹不起。
唰啦啦散开,目送他们进了阿亭所在的别墅。
那一黑一白的年轻人没有理会围观群众,跟着如歧进门。门口两个保镖得令,给人放行。
“殿下早啊。”白无常步履轻盈地进门,大大咧咧地坐下,手指一勾带起一杯茶。
“你倒是不客气。”阿亭抬手弹过去一只装满茶水的纸杯。
“老友相见哪那么多客气。”白无常伸手接过气势汹汹的茶,就着这强劲势头喝了一口,嬉笑到:“小穆的茶艺果然一点没变。”
“多谢。”黑无常颔首接过樢穆递过来的茶杯。
如歧自觉地抱起阿玄站在一边。
“路上出什么事了么?”阿亭轻轻地问。
“没出什么事。”白无常神神秘秘地说,“我和老范道听途说打听到点消息,老刺激了,你绝对想不到。”
阿亭勾唇回答:“让我猜猜。灵界边境有驺吾丟了?”
白无常愣了一下,眨眨眼道:“差不多了。是浮玉山逃了十几头凶兽,看气息就在这附近。”
阿亭挑起眉头,眼底一寒,冷笑到:“这群蠢货本事不大,胆子倒是大的很。”
“有这些玩意可就难搞了。”白无常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旋即看向阿亭,“殿下可有把握杀了那些东西?要不要我……”我去请点阴兵来?
“你当我的灵线是死的吗?”阿亭脸上带着笑,眼眸里却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周身的冷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白无常抖了一下,立马懂了。
这位爷可以控万物,他担心个毛球,不如好好糟心一下自己。
“我说言小九,你这脾气怎么还是这么暴躁,你家芸大人也太宠你了吧?”白无常揶揄道。
“有本事你当着他的面这么说去。”阿亭远远地指了指林子,歪头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干笑几声,“不了,我的活还没干完呢。”去了就是找死啊喂!
阿亭笑吟吟地怂恿到:“去啊小白,怂什么?”
“谁怂了?!我这是,是……以大局为重!”白无常“是是是”了半天,终于挤出来五个字。
“得了吧,咱俩谁不了解谁。”阿亭撇撇嘴,抬起修长白净的手指——指节上缠着一个红色绳结——立在白无常眼前晃了晃,“你跟我扯,没有用。”
白无常日常被堵,气呼呼地装模作样要咬下去。
“你咬,回头我就给他看证据。”阿亭大大方方地把手晾在他牙前,微笑着看向白无常。
白无常白花花的一口好牙悬在了半空中,下一刻整个人,不,整个鬼都赖在了黑无常身上求抱抱。
黑无常:“……”
樢穆:“……”
如歧:“……”
其他人:“!!?…………”
阿亭扶额:“……小白你的志气哪去了?”
“殿下且说说他们会来多少鬼兵。”黑无常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巨型哈士奇,一边顺毛一边问道。
“我不清楚他们这次会派多少人来,不过可能有百打百人。”阿亭敛起笑意,“我安插在那边的人被察觉了。”
“殿下目前知道的是多少?”黑无常问。
“两百。”
“噗——”
白无常直接喷出一口茶,呛了好半天才呛出一句话来:“这也太假了吧。”
“看,连小白都发现了。”阿亭摊手耸耸肩。
“言小九你别瞧不起鬼!”白无常举手抗议。
“我真是太瞧得起你了,喝口水都能呛成这样。”阿亭淡淡地回复。
白无常:“…………”
“他们怀疑到你了吗?”黑无常扶起差点吐出五脏六腑的白无常,柔声问阿亭。
“暂时还没有,他们不知道我还活着。”阿亭突然展颜嬉笑,“我反将了他们一军,把火引到了清琴身上。这会儿也应该吵起来,窝里斗着了。”
“阴还是言九殿下阴,小白甘拜下风。”白无常呵了一声。
“阿亭打算把他们也带上吗?”黑无常看了看角落里雕像似的三个人。
那几人常年在刀尖上舔血,触及这目光时还是微微一颤,背后冷汗直冒。
“带上,留在这不安全。”阿亭点点头。
“你家芸邵对你可不是一般的上心。”白无常摇头晃脑地笑着,“你那傀——”
“上面下诏来,说,”阿亭停顿一秒,“容。让我不要多管他。”
局外人听的懵里懵懂。局中人黑白无常对视一眼,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惊讶。
白无常叹气不已:“世事无常啊。”
“小白你瞎感叹什么,西南角布置好了?”阿亭无语道。
“早就设好了,就等他们动手了。”白无常表示不要质疑他的能力。
“行,老规矩。”阿亭眼底划过意味深长的笑,“留几个大的给我。”
“山腰的阵法最险,阿亭要多加小心。”黑无常提醒道。
“阿亭知道,谢过范哥哥了。”
汽车的轰鸣声逐渐远去,大娘家里空空如也,一点人呆过的痕迹都没有留下。
车里,阿亭掏出一把高档炫酷的狙击枪,思考片刻,转手给了其中一个保镖,嘱咐道:
“等会你就在这辆车上,不要下去。用这枪瞄准了打。别怕,它们不敢动这车。”
“少爷,打什么?”那人疑惑。
阿亭咯咯笑了,随意地道:“大家伙。”
樢穆开着车,闻言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如歧看不下去了,把人拉到一旁叽叽咕咕地解释一通,最后叮嘱道:“你怼着眼睛或者是心脏打就行,千万千万不要紧张,就当游戏刷boss。”
阿亭若无其事地看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