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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亭

严峫凑过来,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疑惑到:“这是什么意思?”

江停眯眼看了片刻,感觉这字好像在哪见过,但又没有印象了。他淡淡地说:“有人在帮我们,这看起来应该是提示。”

“谁啊,就不能讲人话吗?这么隐晦做什么。”严峫表示他语文没学好。

明明每个字他都懂的!为什么合起来就跟摩斯密码一样了!

江停继续道:“而且……”

“而且什么?”严峫又看了一遍,仿佛在读无字天书。

“他好像是在记录什么事。”江停细细地琢磨着,轻轻地念了一遍,严峫在一旁却好像听见有人跟着唱起来,悠扬动听的曲调环绕着他,背后冷汗直冒。

严峫张望一圈,发现是自己幻听了。

周围什么都没有。

江停拍拍他的肩,不解地看向他。

“哦,没事。我就四处看看,观察观察。”严峫碍于夫纲的面子,尴尬地笑了笑,掩饰住心里的慌张。

“凤凰林,落日……这有什么讲究么?”

此时阿亭已经到了冥界的入口处。

他施施然落地,换了个装束,就像他在魑魍之狱里面一样,不过现在是缩小版的。

几位前来迎接的阴差一边哀叹祖宗又他妈回来了,一边昧着良心满脸盈笑带他进去。

“钟爷爷,阿亭回来了!”阿亭笑嘻嘻地向钟旭打招呼。

在几根石柱高耸入云的入口处,站着一位生得豹头环眼,铁面虬鬓,相貌奇异的老者。

“哟,阿亭终于回来了。钟爷爷可想你了。”钟旭最是喜爱阿亭的活泼性子,在这些年派出不少人去寻他,皆无果。今天终于又见到了。

“哈哈,阿亭蒙钟爷爷错爱。这些年没有回来见您,是阿亭的不是。”阿亭施礼道。

“你平安回来就好,待在这儿没人动的了你。”钟旭好像想到什么,叹了口气。

“那就多谢钟爷爷相护了。”

爷孙俩路过孟婆那屋,里面传来一阵热闹的响声。

“哎呀,哪个小祖宗回来了这是。”

一个漂亮妇人从屋里走出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孟婆婆!是我!阿亭!我回来了!”阿亭抬头望过去,笑吟吟地看向来人。

“小阿亭啊,好久不见你怎么缩水了?你家郡主大人怎么放心你一个小鬼出来耍?”孟婆笑眯眯地款款走来。

她简简单单挽了个发髻,但却是“榆钱不买千金笑,柳带何须百宝妆”的绝世容颜,真个“一点樱桃启绛唇,两行碎玉喷阳春”。

“芸邵?他正历着劫呢,不然才不准我来找您呢。”阿亭从袖子里掏出一盒桃花糕抛过去。

“啧,我又不是洪水猛兽。他防着我做什么,怕我给你拐跑了?”孟婆轻轻挥袖收了盒子,撇撇嘴,秀眉轻挑,“今儿要不要来婆婆家吃饭啊?婆婆做了好菜的,两千年的老酒呦。”

“那感情好。阿亭先去见一见其他人再来找您。”阿亭牵着钟旭的衣袖,一蹦一跳地走了。

殿上,十二阎君整整齐齐地坐着,见阿亭过来,齐齐起身行礼。

阿亭站在殿堂中央,拱手还礼。

“言亭见过各位大人了。”阿亭含笑说。

“不敢,殿下有礼。”十二阎君请阿亭入座。

钟旭率先退去,大殿中只剩下十有三个人。

“鬼界偷渡之事想必殿下有所耳闻。”其中一个阎君开口,风度翩翩,语调温柔。

“略知一二。”阿亭抬手倒了一杯茶,冷冷清清地答到。

又一个阎君说:“家兄的事是我们的疏忽,还望殿下海涵,暂且不计前嫌,助吾等了结此案。”

“我既然已经告诉小白这案子我接了,那我就不会反悔。诸位大人大可不必如此。”阿亭抿了一口茶,一股苦涩带着清爽的幽香缓缓滑入喉咙,在心头弥漫开来。

“多谢殿下。”座上的十二位明显松了一口气。

“来人,把那几具尸体送上来。”

阿亭悠悠地道:“在此之前,言亭冒昧问一句,哥哥怎么离开的?”

那几位大人对视一眼,大殿里静静的,连呼吸声和心跳声也没有。

阿亭极有耐心地喝着茶。

挣扎了许久,一位阎君被推了出来,他一鼓作气讲了出来:“当年灵界事发突然我们为了下面的事务本想多救几位殿下走的但清琴守卫太过森严只来得及带走你哥哥就被发现了你哥哥来这里以后过得很好的不过他一直不放心你们其他殿下于是留下口信不辞而别了用你送给他的傀儡瞒住了我们这些年我们也一直在找他但只是发现他是平安无事的其他一概不知。”

阿亭脑瓜子飞快地转着,紧跟着这位大人超光速的语速。

对方说完,一脸幽怨地看着其他人,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阿亭皱眉沉思片刻,手里的玉石茶杯不堪重负地响了一声。眼看着要寿终正寝了,阿亭终于动了动眼眸,眼底厚厚的冰霜渐渐消融。他闭了闭眼,转头看向送上来的若干具尸体。

阎君们悬在崖上的心也回到地上。

几位阴差迅速撤回去。

阿亭戴上手套,一个一个地翻看。阎君在一旁为他讲解这些死者的生平经历,以及广大的朋友圈。

地上躺着老弱病残和流氓,五毒俱全。

“这些人本都是行将就木之人吧。”阿亭顺手看了看生死薄。

“对,所以鬼界的人应该还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子,不敢大肆宣扬。”

阿亭冷笑:“他们也怕遭天谴呵。”

一位方块脸的大人沉声说:“这事恐怕还得从凡间入手,需要找到与鬼界私通的那个凡人来。吾等不得越界,此事就拜托殿下了。”

阿亭眸子转了转:“那好。言亭还有一事。”

“殿下请讲。”

“芸邵他在凡间屡屡遭到鬼界众鬼的刺杀,言亭唯恐分身乏术……”阿亭踌躇道。

“这……不知殿下想……”

“好说好说,我这具身体一直长不大,感觉好像被人封印了一样,所以体质也大不如前。想请诸位大人帮忙看看,试试有没有解法。”阿亭眼角含笑看向十二阎君。

阎君们面面相觑,随后达成一致,为阿亭探查起来。

黑色的烟雾环绕在红衣少年身边,在体内进进出出,阿亭眉心突然闪现一缕金光,把众阎君弹出老远。随后阿亭好像听见耳际响起一声熟悉的呢喃细语,眼前一黑。

众阎君手忙脚乱地把阿亭扶起,再探时,金光不现。

他们讨论了一下,那道术法非常确定是芸邵留下的。至于为什么,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对殿下无害便是。说不定这么多年他们都找不到阿亭,就是这个禁制的缘故。既然他们都没法找阿亭,那灵界那些人也肯定没有发现他。他们不谋而合地向阿亭隐瞒了这事,为了不让他多想。

不过更可悲的是,他们解不开这禁制,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此时,系铃人正在翻看相机里的录像,怒从心起,眼底泛起赤色的微光。

有人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