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声闷响,结界连抖都没有抖一下。
“别挣扎了,没用的。”阿亭嘴角噙笑,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深邃的眸子如一道深渊,深不见底,波澜不惊。
“你到底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你只需回答我,谁派你来的。”
阿亭手中的红线伸长,在那缕命魂上缠绕一圈又一圈。
棒球帽挣扎着。红线像毒蛇一般,鲜艳又诡异,越挣越紧。
阿亭在一旁欣赏了一会儿,咯咯笑起来,虽然悦耳动听,但毫无温度。让棒球帽心底涌起一股寒意,多年的经验告诉他,他随时都可能会死。
“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是真是假它自知。”
“什么意思?”
“你说真话它就能放了你。”
“真的?”
“当然,不过,只要有一句撒谎了就会----”
“怎样?”
阿亭眨眨眼,调皮地笑了,棒球帽心里一颤。他轻轻动了动手指,那根线就像活了一样,缠得愈发紧了,简直要锁进魂体里。
棒球帽疼得嘶吼起来,但一动也不敢动了。
“如何?你答还是不答?”
“我,我说。”棒球帽感觉身上轻松了些,喘了半晌,断断续续地说:“是,是那个女人,她,她,她让我... ...她,她,我,我也不,不知道,她是谁,不过,她... ...”
没过多久,结界又静悄悄地被撤回。
阿亭抬手在那魂的眉间一点,又挥挥手把他送走了。
阿亭手上一晃,指间依然是一道明艳的红色绳结。
他捞起看戏的阿玄,几步飞跃翻过墙融入了人群中。
哗啦啦——
树丛随着严峫的脚步晃动,棒球帽觅声回头,一句“什么人”还没落音,就被当胸一踹险些飞了起来,哐当!巨响中撞倒了半塌的花坛。
棒球帽骤然被偷袭,登时惊怒交加,忍着剧痛踉跄起身:“兄弟哪条道上的,为什么要挡我的路?!”
严峫不答,拔腿飞身而上,只见对方“草!”地骂了声,嗖地摸出匕首,雪亮寒光当头就刺了过来!
这下就是动真格的了,棒球帽明显练过,唰唰几道刀光几乎贴着严峫的脸削了过去。幸亏严峫闪得快,从警十多年来揍小偷、揍劫匪、揍毒贩乃至于揍同事练就的强悍身手完全没丢,抽身一记扫堂腿把棒球帽撂了个踉跄,趁隙从坍塌的花坛边抄起半块板砖,呼地狠狠冲头砸了下去。
棒球帽扭脸闪躲,砖头贴着他头皮在地上砸了个粉碎。千钧一发之际,棒球帽一咬牙,刀尖往上狠狠刺向严峫咽喉,啪!一声亮响被严峫抓住手腕,顺势拧脱臼,夺下匕首,咣当远远扔出了数米。
棒球帽转头看见匕首上不知何时绑了几道红线,他从齿缝间逼出几个字:“谁?!你又是哪个道上的,知道你们挡的是谁的生意?!”
忽然数道红线直直地向他刺来,另一个声音从墙头响起:“我?我走的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道路。”
“……”
棒球帽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险险地避开,冷汗直冒。
那几根红线夹着刀风,齐齐削入水泥地,竟溅起数块水泥渣渣。
那声音顿了顿,继续道:“不知这位同志怎么称呼?”
严峫谦虚一笑,哗啦啦摸出手铐:“好说,在下正是传说中光荣的人民警察。”
谁知棒球帽愣了愣,没有露出怯意,脸上反而闪过了一丝狠色。严峫下意识便觉不好,但当时确实太快了——只见棒球帽一手伸进夹克内袋里,紧接着摸出了枪!
砰!!!
枪声久久回荡在小巷中。
远处一辆黑色SUV驾驶室里,一个穿皮夹克、满帮短靴,被墨镜挡住了大半张脸的年轻男子收回望远镜,轻声说:“他们打起来了,目标藏在现场树丛后。现在怎么办?”
蓝牙耳机中只有信号沙沙流动,足足过了数秒,才传出一道悠悠的男声:
“做干净些。”
年轻男子说:“我明白,大哥。”随即拉起了手刹。
严峫正要动作,被人拉了一把,恰到好处地避开了子弹。
他抬头看去,墙上已经没有人影了。那个红衣身影竟在枪时那0.01秒内从墙上跳下来,再把他拉开。但在外人看起来,就像是严峫自己躲开的。
不愧是言顾问。严峫默默赞叹不已。
棒球帽一声不吭,爬起来就跑。
“我艹!”严峫拔枪就追,吼道:“再不站住开枪了!”
棒球帽置若罔闻,飞一般冲出巷口。严峫紧随其后不舍,两人一前一后追逐了数百米,眼看就要冲出这片曲折的巷区时,前方交叉马路上突然嗖——冲出一辆SUV,几乎贴着严峫的脚尖,瞬间把他逼退了回去。
“走路不看#@¥……”司机的叫骂渐渐远去。
就这么几秒钟的耽搁,棒球帽已经消失在前方,眼见没法追了。
“不必追了,他活不了。”阿亭看着开远的汽车出了下神,淡然自若地理了理指间的红线。
严峫想起方才入地三分的线,好奇地看过去,那些红线又变成了一道红色绳结。
他讨了个没趣,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喂马翔,三毛街南巷靠近中正路52号发现可疑分子持枪袭警,通知交警协管治安大队,目标身高一米八五体重九十公斤,白汗衫、黑帽子,速度带人封锁区域,立刻开始排查!”
马翔大惊失色:“卧了个槽,这就到!”
严峫挂了电话,把枪别回后腰枪套,慢慢地往回走。江停站在树荫下打电话,见他过来,挂断电话站在原地,略微抬起下巴,静静地望着他,依旧是波澜不惊的。
“为什么他活不了了?”严峫看向江停,却是在问阿亭。
“瞎猜的,严警官大可不必想太多。”阿亭语气淡淡,“你认出我了吧。”
严峫来不及回答,只听他冷冷地说:“那还请严警官保密了,有些事情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知道太多容易把小命丟了去。还有,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为难江队。”
严峫的话噎死在喉咙里。
“江叔叔!”看见江停,阿亭瞬间笑开了花。
“……”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