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顶]睁开眼站在海边,手上戴着手环,穿着不规则剪裁的长裙,是老妇人的脸,突然又变成了少女。
我身后是一座临海的小城,坐标古欧洲不知道哪儿,我是城里的某个神职,无父无母不会有儿女,负责织布和翻译古书,虽然我织布超级难看。
出门有时会被夹道欢迎,他们喊我伊达或者伊达斯,我也想搞点祭祀回报他们,但想不起祭祀流程,就只能手里拿一把花,把花瓣撒向他们。
我想要一个同伴,并试图找人们交谈,可惜职业隔离了我们,要么一群人围着我,要么各自散去,我一个朋友也没有。
城里最东边的山上有一座高塔,我有一次进去过,塔没有楼梯,只有一根通天柱,下面全是嘶吼暴怒的怪物,我抓不稳就往下掉,我大喊救命,没有人应。
我一直觉得,在我进去的时候,如果有一个朋友在,一定不会是这样的。
【这个时候我开始流眼泪了】
作为伊达存在时,我不断在闪回一个东方少女的生活片段:
我只有几岁,一个高大的戎装男人将我抱在手臂上坐着,我穿唐襦怯生生回头看。
雨落在屋檐,路过的妇人笑着和我讲话。
我一个人在古建筑之间的空地上跑。
东方的城里有一条街,正中央种满了树,将两侧分隔开。春天一到,那条街上开满大朵雪白的花。
我在那条街上乱跑撞到一个人,那人很年轻,戎装,眉目如星,回头看着我。
我就知道,我在高塔里一直找的那个朋友就是他了。
他朝前跑起来,我跟在后面在追,并大声质问他为什么。
你为什么不娶我?
青年只给我沉默的背影。
我确信我们是最好的朋友,突然想不起来和他聊过什么,但青年是唯一一个经常认真看着我,且和我说话的人,就好像在这个孤立的世界里确立了我的存在。
有天他在街上走,我从二楼看到了,故意扔东西下去,他抬头时,我哎哟一声从二楼摔下去,掉在他面前,装模作样捡东西。
他知道我会点功夫,就只是笑。
伊达需要翻译吟诵的古书越堆越多,书架高得像塔。
有天我抽了本书出来,最顶处的书忽然全部向我砸来。
我想起了那一天在塔里,如果青年在身边的话,我一定不至于那么绝望。
这时候我看到了那个戎装男人,抱着几岁的我。
我问男人,青年在哪,男人回答不上来,我提剑把男人砍了。男人头掉下来,像个本来就没有生命的木偶。
耳边有个声音说:你不记得了吗?“他”的结局和这个男人一样啊。
他死了。
【这时候我又流泪了】
于是我想起来,青年几年前就死在了战场。
那天在花树下见到他,他一身戎装,还佩了剑,我早该记起的。
我变回了最初睁眼时海边的老妇人,此时的脸是真实的,我已经很老很老了。
我转身向海城走去,脸片刻之间变成了少女。
出于某种原因,我来到这里,成为这个地方的伊达。
无父无母,因为我的父母在东方时期就已经死去。
也不会有儿女,因为是住在庙宇的神职。
我住在海边,一生都不曾上船。
我想得到一个朋友,但再也没有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