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毅的身体撞破门板,重重砸在桌案上,木屑四溅,桌面应声塌陷,他滚落在地,一口血沫呛出嘴角,手指在碎木片中细微地抽搐。
镜头推近。
他抬起眼。
那一瞬间,薄奚夏里看见他周身的气息变了不是成毅,是那个失去挚爱多年、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男人,他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
导演缓缓抬起时手示意薄奚夏里进场 薄奚夏里深吸一口气走入镜头。
绿衣翩跹,步履无声,她停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
成毅阿昭。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锈铁,想抬手,指节动了动,最终只是更深地抠进木屑里,眼睛却贪婪地锁着她,像要将这幻影烙进视网膜中。
那是知道眼前皆是虚妄,却仍甘愿沉溺最后一刻的眼神。
幻觉
那是他唯一能看到她的方法。
薄奚夏里微微倾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在距离他脸颊一寸处静止,她没有碰他,只是用目光细细抚过他每一道伤口、每一处污迹,仿佛要连同这具身体的痛楚也一并记住。
然后她笑了,很轻,很淡,像晨雾将散时最后一丝凉意。
薄奚夏里(无声地)该走了。
她起身看着他,她用极缓慢的速度向后退,最终转身离开。
成毅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终于伸出手指尖穿过她的衣角,却什么也没抓住。
他僵在那里,手掌空悬,血从嘴角滴落,在尘土里洇开深色的圆点,良久,他慢慢蜷起手指,贴在自己心口。
镜头定格在那只沾满血污、紧捂胸膛的手上。
“卡!”
片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零落的掌声,薄奚夏里从暗处走出来,已经擦去了脸上的妆,成毅还趴在那儿,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她走过去,蹲下身,递过一瓶水。
薄奚夏里出戏了,傅老师。
成毅睁开眼,眨了眨,那股深入骨髓的痛楚渐渐褪去,换上熟悉的、有点懵的神情。他接过水,闷声说:
成毅你退场的那一下……很好。
薄奚夏里你的手更好。
她指他最后那个蜷缩的动作。
成毅(坐起身,揉了揉肩膀)导演说,那一下是“把消散的她,按回心脏里”。
薄奚夏里笑了,远处的夕阳正沉入飞檐,将整片拍摄场地染成暖金色,她的行李早已被李宏毅收拾好,放到了车上。
薄奚夏里下次不知什么时候合作了。
成毅(仰头喝水)总会再遇见的。
成毅杀青快乐,薄奚老师。
她站起身,浅绿的古装裙摆扫过满地木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成毅还坐在那片废墟中央,正低头研究手腕上被威亚勒出的红痕,夕阳给他脏污的侧脸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像个刚打完架、还没回过神来的少年。
薄奚夏里推门出去,和其他人告了别,去换了衣服卸了妆,悄无声息的离开这个剧组。
李宏毅早已坐在车上等着她,见薄奚夏里上来,坐在副驾驶的李宏毅晃了晃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是一张前往北方的机票。
李宏毅我想
李宏毅你接下来想去看看曾哥和玲姐。
薄奚夏里嗯?偷窥我的计划
李宏毅某人每次杀青都在念叨“该去看看曾哥和玲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