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谁家的船,怎得如此冲撞,伤了我家小姐可怎么使得
江云析咳……
今夏见状,立马出了船门
袁今夏啊呀,对不住对不住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了,我们家公子与少夫人说了,想亲自登船向你家主人道歉
???我家小姐岂是谁人都能见的?
袁今夏呃……
翟兰叶桂儿,不可造次,请对面船上的公子过来一叙
???是,请吧
袁今夏稍等
暂不论翟兰叶是否清白,没想到丫鬟这么不知礼数,主子倒挺温柔,只不过说出的话虽温柔,话里的意思可就没那么好听了,明知对面的船只上的这位公子还有一个夫人,却明目张胆的相邀,你长叹了一口气,有多少独守空房等待夫君归家的夫人,却不知她们奉为天的男人正与瘦马泛舟湖上,就当是红颜知己了
江云析果然如你所料,她答应的倒是爽快
陆绎你白跟我混那么久了,你想想,是她更想见我,还是我更想见她
江云析是啊,陆大人风流倜傥,谁家女子不心动啊
这酸溜溜的语气,让陆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他起身,走到你的身后,在你耳边轻言细语
陆绎所以,一会儿还要麻烦夫人帮我挡一挡这遍地的桃花
你们上船以后,被安排到了一片帘子后,翟兰叶的全貌被这帘子挡了七八成,却依旧可见其婀娜姿态
她抱着琵琶弹奏,原本婉转悠扬的音调进了你的耳朵里却没那么舒服
翟兰叶兰叶见过公子,见过少夫人
陆绎刚才多有打扰,我已经责骂了船夫,希望姑娘可以见谅
翟兰叶公子言重,兰叶无事,劳公子费心了
陆绎陆某携夫人初到扬州,特来到瘦西湖观景,刚刚听到姑娘的船上传来乐声,心向往之
你不禁佩服陆绎,扮演的好一个风流的贵公子,即便隔着帘子,你都能察觉到两人之间的眉目传情
若不是你知道陆绎秉性如何,还真以为他春心萌动了
袁今夏(小声)啧啧啧,我们陆大人这胡编乱造的能力还真是厉害,脸不红心不跳的
杨岳嘘,少说两句,小心被陆大人听了去
翟兰叶兰叶平日喜欢摆弄乐器,让公子与夫人见笑了
陆绎不知我们是否有幸可以听姑娘来一曲?
翟兰叶远来是客,兰叶献丑了
琴音扬起,你趁着这会儿功夫敲了敲四周,也不知道她迷惑了多少个痴情贵公子,你能看出来的物件,皆是非富极贵所能有
陆绎与你相视一眼,两人微微点头,那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曲毕
陆绎姑娘妙曲,余音绕梁
翟兰叶都说十年琵琶一年筝,琵琶难学,可是在世人眼中,也不过是歌妓榜身之技,终是上不了台面
江云析乐能洗涤人心,并不是娱人所用,况且,这乐器并不分高低,姑娘过谦了
江云析姑娘方才的琴音缠绵悱恻,我和夫君相信若是姑娘心无杂念一心钻研,不日便会成为大家
翟兰叶夫人过誉,像夫人这般出尘脱俗之人,当是少见,今日得遇二位是兰叶三生有幸
陆绎知音难觅,也是吾等荣幸
翟兰叶桂儿,还不快看茶
???是
陆绎牵着你在一旁落坐,还未坐下来,你便闻到了 一阵细微的沉香,不好的感觉立马上了心头
那味道像极了沈听白身上的
难道是沈听白替你拿衣服的时候沾上的?
你抬起了袖子闻了闻没有任何味道,又在陆绎身上闻了闻也没有任何味道
陆绎(轻声)你在做什么?
江云析有没有闻到什么?
陆绎什么?
你摇了摇头,但是你很肯定,这是沈听白的味道,你也能分辨的出来,相处了数年的味道你又怎会认错,长久静置帘子终于有了动静,翟兰叶掀开了帘子,你的思绪被拉回
得见真容,也就怨不得周显己愿意为她坚守自盗,眼含秋波,身姿轻盈,言行得体,你看得出神
陆绎的内心没什么波动,连带着眼睛也装不出什么爱慕
翟兰叶于陆绎身旁落坐,桂儿看完茶从你们身边经过,退至一侧
翟兰叶这是我平日里常喝的茶,二位莫嫌粗陋才是,请!
你不爱喝茶,便轻轻抿了一口,便放了回去,翟兰叶也注意到你
她原本只是听闻来了一位京城贵公子,却没想到这贵公子还携带了一位夫人,本想邀贵公子一聚,却没想到他夫人也上了船
刚才她与这位公子一来二去,他夫人不仅没有失了体统,还如此大度,让她不禁怀疑,掀开了了帘子,翟兰叶也险些被眼前的风景迷了眼,这位京城来的贵公子明明是一位翩翩少年郎,意气风发,只不过隐约透着一丝傲气
而他身侧的那位所谓的“夫人”,一身白衣,人如其音,出尘脱俗,就连挽起的发髻也隐藏不住这一身的灵气,那冷傲灵动中颇有勾魂摄魄之态,让她自惭形秽,以至于落座这位“夫人”身旁的勇气也没有
翟兰叶兰叶听夫人方才言语,夫人应该也通音律吧
江云析姑娘这就猜错了,擅长音律之人,实乃我夫君,一架箜篌,便是人间喜乐

陆绎将你膝上的手放在自己手中轻轻摩擦,这轻柔的抚摸倒叫你整个人都心痒了起来
陆绎夫人爱听,我便奏与她,这便是人间喜乐
袁今夏翟姑娘,我家公子对少夫人那叫一个深情啊,别说这箜篌了,少夫人就算想要这月亮,公子也会满心欢喜的给她摘来
翟兰叶原是如此,您二人琴瑟和鸣,真叫人艳羡

陆绎我这夫人虽然样貌生的似天仙,不过这手却做不了其他的,平日里倒杯茶都会被烫到,更别说替我亲手做一件衣裳了
说完这句话,陆绎明显感觉到那只被他紧紧攥住的手在蠢蠢欲动,若不是他攥得紧只怕他的手就遭了殃
翟兰叶夫人一看就是名门贵女,自小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十指不沾阳春水,也能理解
江云析我虽不会做衣裳,但买的多了,还是会看衣裳的,翟姑娘这身就属上品,这刺绣和针法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吧
翟兰叶我这衣裳也不是出自什么名家之手,只是兰叶平日里无事的时候绣的,夫人见笑了
江云析翟姑娘真是才貌双全
陆绎我们本来就是想散散心,没想到这次打扰到姑娘
翟兰叶这些都是小事,公子不用挂在身上
翟兰叶兰叶有一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陆绎什么是?
翟兰叶请问公子,可有妾室?
你内心一惊,鱼儿要上钓了,连忙说道
江云析未有妾室,夫君正……
陆绎陆某没有纳妾之意
陆绎早些年就承诺过云析,此生只此一人,当日如是,此生如是
无故被打断,并不在你们的计划之内,你错愕的看着他
换做任何一人说这些话,你都没觉得不妥,唯独他,唯独你眼前的这位独断专行,心高气傲的陆大人说出来要让你多加思虑,你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告诉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演给翟兰叶看的,只是这话说的如此肯定,甚至他都没有喊你夫人,而是云析 这就让你不得不去记忆里寻找这些承诺
但是,早些年何时承诺过?
难道,是儿时之言?
“小言哥哥,长大以后我要嫁给你,你可愿意娶我?”
“若你嫁我,此生便只有你一人”
都说童言无忌,不可当真,可他记到了现在,还将它作为承诺
你的额头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来不及擦去,便在心头上砸出了声响
陆绎夫人,可还记得?
江云析……记得
陆绎翟姑娘如此人品,想必有很多人登门说亲吧
翟兰叶实不相瞒,追求兰叶者重,且有卖地求娶者,但是兰叶从未钟情任何人,这些人只是贪图美貌,从未有过交心之人,兰叶不敢妄托终生,兰叶命薄,终只是一瘦马
陆绎姑娘多想,如此佳人,必有良缘

官驿
回到官驿,一众人在商讨游湖之事,而你则时不时的将目光放在沈听白的身上,根本无心去听他们说什么
沈听白也感觉到了你的异常,自下船以后,你不仅没有如往日一般缠着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没说
他没有同你们一起上船,一来是本就不喜与外人周旋,二来是因为你与陆绎执手的画面有些碍眼,所以他不知道你们在翟兰叶的船上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你一切的行为都与他相关
从未见过如此闹别扭的你,一时不知如何应对,他只能转头看着你,大概是没想到他会一直盯着你,目光相接时,你躲闪了。
顾不了陆绎他们那几个人正讨论的火热,你撇下众人就走了
感觉到身后的动静,你转过身,看着沈听白
江云析不许跟,我不出去
说完,也不管他作何反应,你转过身逃似的离开了

沈听白收回了步子,望着你离去的背影,胸口好像压了一块石头,长久也无法纾缓

晚上
你伏在案前,下了下决心,将烛火点燃,火苗疯了似的蹿了上来,险些灼伤你的手,你将它吹灭
过了一会儿,又将它点燃,这次你好像学乖了一些,火苗没有烧到你,但是它依旧在不远处挑衅你,将你那些封存的恐惧又重新暴露出来,印在了你身后的墙上,连带在又勾出了那些不愿回忆的过去,你立马将它吹熄
你隐在黑暗中 ,开始嘲笑自己,这么些年过去了,还是无法做到六根清净,五蕴皆空,不断涌现的记忆在告诉你,你永远也无法逃脱苦海
强撑着将油灯再次点燃,沈听白的模样出现在了火苗的中央,他背着手,腰间配着一把在你前面从未过鞘的剑,眼神冰冷无处藏匿
就连这幻想中的沈听白眼里也容不下一个你,你又如何求哪个真真实实的沈听白向你解释些什么呢

陆绎今日怎么一直心不在焉的?
你刚要吹灭这无情的烛火,陆绎便出现了
陆绎我看你的屋子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想来瞧瞧你在做什么?
陆绎怎么,现在不怕这些烛火了吗?
听他说完,你才发现自己好像真的不畏惧烛火了,向烛台又靠近了几分,随之而来的滚烫并没有给你带来曾有的恐惧
你这举动着实把他吓得不轻,连忙将烛台移远了些
陆绎江云析!

江云析不怕了
陆绎……
江云析你们今日都商讨出什么结果来了?
陆绎没什么重要的信息,不过翟兰叶的养家是扬州知府的小舅子,我已经让他们去查这个小舅子了
江云析陆大人就是陆大人,绝不会被表象给迷惑
陆绎知道你在说什么,无非就是为何对翟兰叶这般样貌的女子仍然不为所动,解释再多也无用,他侧头,挑眉看你

陆绎谁说我不会的?
你总感觉有些东西藏不住了,没有风花雪月,也没有满天繁星,有的只是面前一盏灯,还有两人相偎的影子
明明这盏灯离你甚远,却仍旧将你的脸照的红润,照的发烫,被他这么一问,你直接哑口无言,为了掩饰你的窘迫,连忙起身给他倒茶
江云析坐了那么久,我倒是忘了倒茶,喝茶……喝茶……
烛火明明不亮,却晃了你的眼,茶水洒在了桌面,手也被热茶烫到,一个不稳,茶碗中的茶直接被你打翻在桌面,一切都那么手忙脚乱,陆绎将你手中的茶壶拿开,又把你的手展开,要开口的话在你泪眼婆娑的目光中咽了下去,轻轻的替你吹了吹发烫的手背
陆绎有药嘛?
江云析柜子里……有烫伤膏
他闷着头在瓶瓶罐罐中找到了烫伤膏,也没抬头瞧你,打开了罐子,在手上沾了一些药膏,将你的手小心的托起,轻轻的涂抹
当冰凉的药膏触碰到发红滚烫的那一块肌肤时,你忍不住缩了缩手,他抬头看你,只能看见你紧咬着嘴唇,脸上毫无血色,额头也渗出了几颗汗珠,于心不忍之下,终是将手中的动作放的更加轻揉,一边涂抹药膏,一边小心吹气,等着一切的工序都完成,他放下手中的药膏,重新蹙起眉头
陆绎知道疼了?
江云析……
他严肃起来,总让你产生畏惧,以至于有些话也不敢说
看着默不作声的你,像极了被训斥的小野猫,因为害怕而不敢发出声响,只能自己躲在墙角走神,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严厉,他又将这眉头给解下
陆绎云析,我……
江云析我知道……
江云析当日如是,此生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