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沁染再次迷糊睁眼是在一群低声细语中
“你说说,都一年王妃性子怎还如此之烈,这一次好在刚好军营有事,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收场”
“嬷嬷,您好歹是小姐的奶娘,您要多劝劝她啊,再这样下去再这样,奴婢担心”后面已经泣不成声
“怎么没劝,你看她听吗,一年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小姐一人,只怕我等都要跟着,哎”
“怪只怪小姐命不好,嫁到这边远地,”还未说完被人打断“说什么胡话,嫁给王爷是小姐的福气”被打断的年轻小丫头看着老嬷嬷的眼神,看了看周围吓着噤声
余沁染就听着这些人在旁边嘀咕,自己打量着陌生的床铺。典型的中式古床,被层层轻纱遮掩,故看不清外面情况,余沁染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当自己还在梦中,只是这次的梦好像格外久,梦里的东西不想以前那样模糊,如此具体,余沁染想着这一次醒了自己肯定能记清楚梦见了什么,太清晰了仿佛就是醒着感受着的这一切,渐渐的感觉到了身上的疼痛,像是身体也从沉睡中醒来,痛,到处都痛,只有这一个感觉,接着是大脑中突如其来的陌生记忆,对号入座的余沁染知道刚刚说话的老人是自己的奶娘,那小丫头是自己的贴身丫鬟,还有一位小太监都是陪嫁过来的,奶娘和丫鬟是家里给的,那小太监是宫里皇后钦点的,来做什么不言而喻,太多的记忆让余沁染生了恍惚,是梦不是梦,我是谁,想着就从床上撑了起来,这一下身上的疼痛更明显了,余沁染看着自己一身洁白里衣,撩开衣服扭头看着,全是鞭痕,想必背上也一片惨烈,难怪如此痛,撩开那层层纱帐,古代的房子,古代的人,余沁染现在脑子里面就只有一个脏字,那些人本还在议论忽然看到自己的王妃就坐在床上撑着虚弱的身体看着他们
“王妃”
“小姐”
“来人,传药膳”
“小姐,你怎么样,还疼不”说着又有了哭的趋势
余沁染脑袋里面只有“古代的人,活的,会说话,会动”更想骂脏话了,推开过来的人,余沁染赤脚跑了出去,迎面撞翻了送药的人
“大胆,如此没有规矩”尖锐的男声响起,被撞翻的小太监叱着迎面的人,惊倒后面一群丫鬟,护卫,待看清来人又慌慌跪下“王妃”余沁染并没有因为撞到人而停下,继续向外跑去
“小姐”人仰马翻,余沁染踏出房门就愣了,陌生的陌生的,全是陌生的,确又有莫名的熟悉感,感觉自己在这里生活了好久,比如余沁染知道出了这门往左走是王爷的院子,院子里面有一颗大的柳树,柳树下有一方石桌,石桌上刻着棋盘。比如这庭院右边的亭子里,靠水的长廊扶手下有一道道划痕,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余沁染想着就跑到了亭下,手慢慢在扶手下拂过,有的,那是日日夜夜的划痕,余沁染甚至知道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什么样的姿态划出了那一道道痕迹,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个个心里慌张,这小姐前不久才得罪了王爷被下令禁足,今日又疯疯癫癫衣衫不整的乱跑,如果被王爷知晓还不知道,不敢再想,因着这一分吵闹院子里聚满了好奇的人
“小姐,你”老嬷嬷老泪纵横拿着披风还未走近,余沁染已翻过长廊跳了下去
“小姐”
“王妃,来人,快来人”
“苏倾冉,你又在闹什么”
余沁染听不到上面的慌乱,她当时只有一个想法,跳下去,自己会游泳不会有事的而且如果是做梦更不会有事,只希望这个梦快些醒过来。但是跳下去那一刻余沁染彻底清醒了,这具身体不会游泳,跳下去就沉下去了,因不会游泳又忽然清醒知道这不是梦,连着呛了几口水,身体开始下沉又想起那个梦里凄厉的女声,也生了怨怼“是你要和我换命么,可是,凭什么,你过得不如意,凭什么要换走我的人生”没有人回应她,那梦里凄厉的女声以及那混沌高处的声音都没有,好像被人救了起来,有人在救她
“你们就是这样伺候王妃的,院子里的人每人30板子”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求饶声此起披伏
“咳 咳”余沁染慢慢转醒,抱着她的人,余沁染知道这个人就是王爷,傅凌,字休明,她的法定伴侣,虽然记忆涌入的时候知道了王爷的长相,还是被惊到,那是不同于现代男生的清秀阳光,那是真正男子的气概,玉树临风,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风流倜傥,遇到帅时方恨读书少,尽找不到真正贴切的形容词,只是觉得真的好看,纯爷们的帅。
傅凌感受到人醒了,斥责的话已经在口边,怀里的人却望着自己发呆,难不成傻了,然后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在颤抖,马上要入冬了,本来也是塞外,不抵京都的四季如春,拿过一旁的披风将人包起来,想着训斥几句,门外传了刑凳的人陆续进来,自余沁染醒来,那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反而都安静了下来,余沁染不会救他们反而会被求饶声激怒,所以在余沁染面前的罚,所有下人都是咬碎了唇也要把声音咽回肚子里
“放过他们”余沁染低低的声音传出,傅凌看着自己的王妃,成亲一年多了余沁染第一次和他好好说话,余沁染见人没有搭理自己,从披风里面伸出手来环住人的脖子“求王爷放过他们,是染儿的错,王爷要罚便罚染儿吧”余沁染现在还是迷糊的,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虽有身体记忆但臣妾两字是万万说不出口的,只得自称小名,这玄学般的换命又隐隐透露出冥冥中自有天意,就比如她和这位换命的王妃名字仅只有姓氏和字的差异,她叫余沁染,她叫苏倾冉,这具身体的主人不喜欢王爷,不喜欢这里的一切,这些人的死活和她都没有关系,她厌恶着这里,为什么厌恶,久远的记忆没有,只有关于此人最近一年的,但她不是真正的余沁染,她不能看别人为了自己受罚,傅凌本想着人醒来又是一场闹剧,那成想听到了人服软,心里嘀咕着难道终于换花样了,余沁染见人还是没有反应,头在人怀里轻轻蹭了蹭,俗话说会撒娇的女生最好命,余沁染不是苏倾冉,没有那深处的恨,做这些事情没有半分不愿。傅凌受不住她这样,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他们真的是恩爱夫妻。
“既然王妃开口了,今日就免了你们的板子,都下去吧,把医师传来,还有准备热水”傅凌吩咐完才抱起人往屋里走去,后面是齐声的谢恩
将人抱回床上,让贴身的人过来服侍人更换衣物,“王爷”傅凌本打算离开,听到后面人喊停下来,余沁染伸出手越过嬷嬷拉住人的衣袖“王爷晚上过来”这话一出口,不仅王爷呆了,房间里面所有人都呆了,傅凌是不知她何意,伺候的老嬷嬷这些却害怕自家小姐又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小姐,王爷夜里”还未说完又被低低的声音压过“王爷晚上过来”
“好”虽不知她何意,但是只要不再剑拔弩张也算是好的,王爷一出门,嬷嬷便打发了其他人出去,只剩下她和小丫鬟,
“小姐,您这又是闹哪一出”嬷嬷一边解着湿衣,一边想探她的用意
“小姐,你都快吓死我们了,如果你不想活了,奴婢也就不活了”说着又哭了起来,这小丫头真的是水做么,动不动就哭,一哭就惊天动地像是有什么大悲之事,什么大悲之事,余沁染不想往后面想了,毕竟她现在哭的是自己,总不能自己咒自己,小丫头的年龄还小,都还没张开,但是张开了也一定是一位小美女,那种传说的古典美,只是这嗓门大的吓人,也不知过没有过变声器,老嬷嬷好像一下老了很多,和记忆里出嫁时比,脸上多了几条皱纹,以及苦闷。想是这原身折腾的,是啊,连她自己也被折腾成了这副样子,才来时王爷是一直相敬如宾,可这原身几乎是一天一闹,以至于现在所有人都怕了她,许是真的相由心生,明明是幅美人胚子,这一年越长越尖酸刻薄了
“嬷嬷,我无事,莫忧”
“嬷嬷,热水来了”门外传来声音,老嬷嬷走过去开门,余沁染听着他们提水进以及那些低语“王妃怎么样了,您可得劝着王妃,万不能再有这种轻生念头”
“你倒你的水吧,对了,晚上你先不要去歇息,过来一起守着王妃”
“好”倒水声压过了里面的议论,现在只剩下余沁染和一位抹眼泪的小美人儿“小晚,我有点渴,给我倒杯水来可好”从醒来别说吃的,水都没喝一口,湖里呛的不算,那后面也被人压出来了
“好,好,我马上让人送热茶过来”
余沁染感觉自己现在有点晕,这不是正常的晕,应该是身上的伤又加了水,自己又因为这些事儿,心绪不稳。这是身体在发出警告了,看着旁边放着的药碗,应该是自己撞翻了后又重新送来的,余沁染端着就来了个一口闷,然后也不等这些嬷嬷,就着身上的湿衣服,把自己团进了被窝,出出热汗就好了,这是余沁染睡下的最后一丝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