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宣微殿
晚间,殿中韦贵妃正抚摸着一柄如意,这如意是用和田羊脂玉打造,质地温润光滑,触之起腻。一只波斯进贡的白猫懒洋洋的卧在她的身边,不时用金色和青色的两只异色眼睛仰望着婉罗,希冀得到她的爱抚。
韦贵妃无聊的打了一个哈欠,看着案上的红珊瑚摆件暗自发呆,宣微殿虽然装饰得富丽堂皇,布满了韦皋从外藩等地搜罗的奇珍异宝,却因圣上李适久未踏足显得有些清冷寥寂。
她刚刚给舒王传递了消息,要他多去喊冤。
此时,突然有一个身影来到殿中。
韦贵妃有些惊恐地看着这个身影,觉得有些熟悉,想呼叫侍卫,然而,她没有这个机会了。
……
大明宫勤政殿
海东来正在和李适汇报李涉一案的调查结果,“陛下,李涉公子身上多处受伤,然而真正致命的伤却是胸口的一刀,那是一把短刀造成的,通常习武之人不会用这种短刀。公子的死大有蹊跷。”
“说清楚些!”李适有些不解。
“我大唐习武之人,江湖中人用斩马刀,长三尺余,镡长尺余,首为大环,便于操击,军人则用陌刀,它自西汉斩马剑发展而来,又吸收了汉露陌刀及六朝长刀的形制与冶炼技术,有具体部门铸造,贮藏,管理,陌刀极为锋利,砍杀效果极佳,在战争中主要用来砍杀敌骑兵。而短刀,只不过是公子们的装饰物,除非距离近到面对面,否则伤不了人。李涉公子和广郡王身上的伤痕几乎是斩马刀造成的,而致命伤却是短刀造成。”海东来这段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李涉是被一个贵族公子用随身的短刀,偷袭而死,当时马车上只有李涉和广郡王两人,成群的杀手们不可能携带一把短刀来刺杀他,所以那致命的一刀,极有可能是广郡王做的。
此刻李适坐在正殿内一把梨花木椅子上,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折扇,脸上带的怒气顿时变成冷意,“那么广郡王的伤势如何?是如何造成的?”
“殿下伤势颇重,现在时而醒,时而晕迷,他身上的伤势全是是武林高手造成。”
李适听了海东来的陈述低头思索良久,看来这件刺杀的复杂程度超出了预期,“膘国的那个玉圭是如何?海卿,你有何猜想?”
这个问题,真的不好回答。
海东来当下只道,“这个物件出现在殿下被刺杀的现场,大概有三个可能性:第一,刺客随身携带,不小心掉落;第二,看管现场的禁军中,有人偷偷讲玉圭放在马车;第三,有一班人马乘禁军看守期间,将玉圭悄悄放在马车上。”
这个答案算是非常稳妥的,可是李适并不满意。
李适“哼”了一声,“那么,海卿,你认为哪种可能性更高?”
海东来微微苦笑,跪了下去,道,“臣觉得任何可能性都不宜轻易被排除。”
李适对这个回答更不满意,当下袍袖一拂,沉声道,“起来吧!”
海东来站起身来,却见唐皇眼光紧紧盯着他。他心知陛下疑心甚重,登基以来在朝中已搅出来四五件“谋逆”案子,每件均是牵连极广,证据全无,闹得朝野上下一片混乱,加上李怀光事件,唐皇的疑心更甚。
海东来不禁想起来兰玛珊蒂的分析,当时她唇角微扬,执其手,分析道,“大明宫是禁军负责巡查和保护,而马车上的两位皇室要员竟然在宫门口刺杀,同时马车现场的看守工作,又是由禁军负责的,所以事件一发,只怕大唐皇帝第一个便要疑心禁军中有人心怀不轨。所以,相较于你海统领来说,禁军才是唐皇真正猜疑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要我将嫌疑直接指向李文忠?”海东来眼神一亮,这李文忠的确很有嫌疑,陛下有怀疑的重点指向他,于公于私,都是有益的。
“你不能直接点明,可以向多方势力透露李文忠可能为女性的消息,比如太子、舒王、九皇子。等时机成熟后,唐皇自然会向你询问自己的猜疑。”兰玛珊蒂一脸笃定道,“猜疑的人,总会向别人求证自己的猜想,而被求证之人,什么都不说才是最好的回答。”
“海卿,你最近可曾听过一个传闻?”
海东来被李适的话打断了思绪,忙道,“近日,臣收罗不少传闻和消息,不知陛下所指的是……”
李适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微一冷笑,“李文忠的!”
这就是兰玛珊蒂所言的时机。
海东来微微躬身,“的确有关于李统领的传闻,听闻她是个女子……这个传闻过于荒谬,此间之事大有蹊跷,李统领深得陛下信任,又陷于刺杀事件,只怕有人想要借此机会,株连忠义之士,不利圣躬。臣打算加以查证。”
“不必多方查证,可由他人检查一番便可,雌雄怎会难以分辨呢?”
“陛下英明!”
“那此事就交给爱卿负责了,无论是什么结果,朕只要一个答案。”
“陛下的信任,臣铭感五内,不过,李统领权重,臣的身份也有些尴尬,再者李统领是否为女子,与马车之事似乎并无关联,这可能是一个虚假的消息,用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不过,这个消息也恰恰说明了李统领在此刻身份敏感,为多方势力所重视。”
李适也觉得海东来言之有理,便道,“海卿,言之有理,那朕就拿李文忠做个大文章,你对外放个消息,就说朕对李文忠有所怀疑。现在的水面过于平静,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陛下圣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