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歌声与琴声融合

李亦君先施银针封住兰玛珊蒂的穴道，紧接着给兰玛珊蒂喂下了药。

半晌，兰玛珊蒂醒了，海东来急切上前，心疼的看着兰玛珊蒂，眼里全是柔情，“阿兰，你……”

“我没事，你的伤……”她急于起身察看海东来的伤口，被他强按住。

淡笑，“你哪能伤得了我？”

微风悄过，恍若其人几不可闻的轻喃，“疼吗？”

风轻抚起兰玛珊蒂的发丝，好似与枯叶齐舞。她身处于逆光，月光打在她的身上，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笼人心头。

“啪嗒，啪嗒”好像那是泪水打在瓷枕伤的声音。

“啪嗒——啪嗒”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拭去了女子脸上的泪水。

“一点都不痛。”海东来始终带着嘴角的那抹浅笑。

兰玛珊蒂却看到了眼前男子充满惆怅的双眸，隐隐有泪水在眸中。

“兰玛珊蒂，你脱离噩梦了，我却依然身在其中！我到底做错了神秘，为什么这么多痛苦要我背！”玉凤凄厉的喊声回荡房间。

有些迟疑，有些心痛，“郜国公主已死，你能够活下来，理应珍惜，为何执着于仇恨？”

僵直了片刻，口中喃喃道“其实……我也是三年前，膘国献乐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身份……李公公，不，是李尽忠，告诉我的时候，真的不想接受这事实。可是……那块用上好丝帕包裹着的芙蓉玉。那种玉佩，小时候，就听收养自己的阿婆，在说笑中，似是开玩笑道，这品质，看起来真像是皇宫里面才有的。后来，回纥兵血洗长安城，相依为命的阿婆死了，我孤苦无依，在街头，被人伢子卖了好几次，几经辗转进了云梦坊。其中的痛楚，兰玛珊蒂，我和你讲过的，我不想说给这些臭男人听。进了纸醉金迷的云梦坊，我见识不少好东西，发觉自己的那块芙蓉玉实在是上等珍品，怀疑阿婆所说并不是简单的玩笑。收养我的老阿婆，之所以独自一人，没有任何亲朋好友的住在深山里面。就是，因为，她是早年从宫里逃出来的宫婢。虽是，一段不太光彩的经历，可是阿婆却并没有隐瞒。毕竟，阿婆对我就像是亲生女儿一样。而且，理性地说，在这茫茫大山之中，自己就算知道，又与何人说呢？况且，自己的个性，绝不会出卖阿婆的！当年，阿婆就是因为偷了德宗的宠妃，李妃的一些首饰，被追捕，才逃进这深山之中的。我得知自己出身时，真希望，自己的脑子不要转，什么都不要想，什么也都不知道！可是，现在自己的脑子却格外清晰。原本我自认命贱，其实不是，我明明出自高门，却被他们践踏，糟蹋，我开始嫌弃自己肮脏。我得离开云梦坊，不要再过这样的日子。李尽忠答应了我的要求，我只需要随意献艺即可，那些恶心胚子再不会沾染我，条件是让我和萧素月姐妹相认，利用我牵制萧素月。”

兰玛珊蒂双眸微抬，“萧素月待你这个妹妹极好……重伤之际，还记挂你的安危……”

玉凤的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厉声道，“她在大明宫，虽为宫女，却是宠妃韦氏的大宫女，锦衣玉食，我嫉恨她。”

“兰玛珊蒂，萧素月怕是难活了，那我必死无疑。李尽忠，舒王，海东来，他们都不会放过我的。”玉凤的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带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伤。

不再是单单的绝望，单单的难过，而是一种席卷到黑暗里，永远看不到光明的感觉。

无法言说，无法形容。

“兰玛珊蒂，我想为你唱一支曲子，可惜，我的手指被内卫打断了，而且我估计又得回内卫所那个地狱中，没有时间了……”

兰玛珊蒂内心一阵绞痛，这个人，把自己拖进地狱，害得她差点亲手杀了挚爱之人，然而，她曾经那么鲜活，和她相处得那么惬意，更重要的是，她的命运和遭遇，何止坎坷一词可解。

兰玛珊蒂深深地望了海东来一眼，海东来明白她的心思，轻轻点了点头，“你唱，就唱吧。”

李亦君看到兰玛珊蒂如斯痛苦的表情，又感伤于玉凤的经历和自己有一丝相似，走到案几，跪坐着摆好琴，“玉凤姑娘，你想唱什么曲子，我给你弹奏。”

玉凤惊讶又有一丝感动，眼圈微微一红，支撑着身子，深深地道了一福。

月色冲破雾霭，将濪濪精华洒向人间。兰玛珊蒂空明，静静停在窗前。一个满身伤痕的女子瘫坐在地毯，却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身后，烛光浅浅萦绕，悠扬的琴声悠悠回荡在山谷之中，伴随着女子的浅唱，有一种沁人心脾之感。

“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彼黍离离，彼稷之穗。行迈靡靡，中心如醉。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玉凤浅唱至此，抬头对着兰玛珊蒂淡淡浅笑，歌声与琴声融合，仿佛是心弦缠绕，绝响于院落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