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来冷笑一声,跃上竹木编就的龙身,任满天灯影乱飞,底下众人却看得一清二楚,手中不停,认准了玄衣人身上招呼过去,玄衣人无奈,只得奋力抵挡,瞬时劲风疾动,拳来掌往,二人已斗了数招。玄衣人且战且走,暗暗心惊:海东来一手怀抱女子,在恐伤极他人的情况下,只用了一只手,但出手既快且准,不带丝毫花俏,已令得自己需以十分之力防守,若无旁人遮掩,认真比试起来,万万不是他的对手,久战必于自己不利,需尽快脱身才是。他哪知海东来的身手是于千百次实战中练就,从不讲究招式兵器,只以临战经验中悟到的精妙为招,向无踪迹可循,却随手拈来,浑然天成,凌厉无比。
舞龙诸人虽见一玄一红两条人影绕着龙灯上下翻飞相斗,却不好停下来,只顾自向前舞去,乐鼓喧天中,桥上游人还道是今年新添的舞龙节目,都纷纷喝起彩来。引得两岸近处游人,也都往桥上看去。
这铁链桥于隋代初建时,本系用大船连以铁索而建的巨大浮桥,当年数十条大船一字排开在洛河上,蔚为壮观,可惜后来被李窑的起义军烧毁。到了太宗贞观年间,方改造为石桥,又为了能使形体高大的楼船顺利通过,将桥的中间一段设计成为铁索悬挂的吊桥,如城门吊桥般可以自由开合升降,并在桥的两端建了四座角楼,用以控制铁索绞链。今日这角楼外也另搭了高高竹架,扎起重重彩灯来,装点得明亮通透,自岸上望去,确似夜色中一道彩虹横跨银河,如梦似幻。
转眼已至桥头角楼,玄衣人眼见不敌,即将命丧当场,不得不虚晃一招,转身往一侧的灯架上跃去,用手中暗器打掉了高高竹架。眼看就要倒塌下来,楼下众人方躲避开去,却不肯走远,仍在桥上仰头观望。
海东来知他要寻机逃脱,足下使力,将那搭建灯楼的竹竿一震,玄衣人站立不稳,伸手抓向内侧的角楼,海东来早一掌迎上,此时玄衣人前可容身之处甚窄,已是避无可避,只得生生接了这掌,一口血喷涌而出。
突然,角楼上的梁柱、壁板、屋顶都纷纷破裂断折,眼见不片刻,拆房砸屋,已将好好一座角楼削去了一层,桥上众人惊呼逃散,混乱中,跌落的彩灯又将角楼下层引燃,转眼就要烧上楼去。
原来玄衣人的手下看到首领有生命危险,他们不管不顾地打断了角楼,点燃了竹架。楼内本有用于吊桥升降的绞轮铁索,平时需数人合力,一起转动,再将铁制的楔子一颗颗固定在铁索上,方能使巨大的桥身平稳牢固。要知这铁链桥架于曲江池最宽的一段水域上,虽然两头是石桥,只在中间留出一孔的距离设为吊桥,供楼船通行,但就这一孔的距离,也有数丈之远,若吊桥升起,铁链桥便从中断开,桥上行人车马自是不能通行的。玄衣人的手下早将固定铁索的楔子都打断、震松了,待到最后一颗铁楔跌落,两条手臂粗的铁链哗啦啦地拖动□□倒转,飞速滑脱下来。
海东来与兰玛珊蒂一愣间已知其理,兰玛珊蒂不由都惊得脸上变了颜色,“东来救人要紧……”
此时桥上人潮拥挤,吊桥忽往一侧倾倒,当真是非同小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