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不会死,你想去夏宅,看望吴娘子,只是忌惮宅院附近的内卫,所以借我一用。”兰玛珊蒂全没有身在虎穴之意,倒像是与他闲话家常一般,“这么看来,你对吴娘子倒是情深意重,不枉她为你捅了自己一刀。”
话音未落,只听得嗡地一声,他不知何时已然将剑架在她颈上,“她现在如何?快说!”
“没有性命之忧,刀锋没有伤及要害。”兰玛珊蒂微眯了眯双眼,“我看你的武功不在夏大哥之下,理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高人,又何苦为名利所累,去为那个自大的舒王卖命?”
一语道破心间事。只见他原本孤高宁静之色中又浮起了几缕落寞。意料之中,兰玛珊蒂心中不禁放松了些。
“人生在世,不是什么事都能尽如心意。”柳尚略放松了手中宝剑,双眼又望向天上那轮皓月,月影清辉,丝丝缕缕。
兰玛珊蒂听他口中所言,似是有万千无奈,轻言笑道,“呵呵,人生一世,若是没有大风大浪,便如一池死水,了无生趣。那么现在,你预备对我说实话了么?你和吴娘子并非贪图名利之人,为何要为舒王卖命?到底有什么苦衷?”
“就算有什么苦衷,我也不会告诉你,你太聪慧了,也太危险了,竟然能从那聪明绝顶的李亦君手上逃脱出来,还把他迷得团团转,像个傻瓜一样。他为了你,无论我提什么要求,他都乖乖答应。”
“你的双手是李亦君治好的?”
“你……”
“果然是他治好你的,但是威胁你和吴娘子的人却不是他。”
“你——你是怎么知道?”柳尚忽而冷笑一声道。
“威胁你的人要是他的话,你就会把我押送到洛阳,好要挟他啊!可见,不是他。其实可能也不是舒王,舒王现在在扮演一个孝顺的好儿子,应该不会容忍你在公主府附近劫走我来要挟内卫,这实在太点眼了。”兰玛珊蒂一脸淡然,眉眼间带着一丝笃定。
柳尚一改刚才平静如水,被她这振振有辞的分析拉过神来,他突然而来一阵冷笑,剑锋又往兰玛珊蒂颈上靠了靠,“说得不错,大致也算正确。夏宅转眼就到了,还请你配合些,否则的话——”
昏灯一盏,轻车一架,车头坐了个矮小精干的矬子,手里舞了长鞭不时打马,不紧不慢向夏宅这里驶来。御道上早已没了人,只剩了夜里寒气一阵阵翻涌,月色之下便又看作是幽蓝色,如幽冥之途一般邪魅。于是乎,这马车自御道上出来,也如从冥府而来一般带了阴森之气;再加之车头上那盏昏灯引魂一般随车辙来回晃荡,更是足以让人乍然一惊。
车辙经转,咂咂起响,引得内卫们纷纷朝马车看来。车头那矮矬子不慌不乱跳下马车,手里拉了马缰将马车牵引过来。见这矮矬子是个生人,内卫个个横眉怒目提了兵器围上来。矮矬子不敢怠慢,只是赔笑道,“大人莫忙,小的只是个车夫。车子里坐的是兰玛珊蒂,海统领的夫人。”
有一人挎了腰刀,站出来一步,狐疑打量这矮矬子与他身后的马车,大声喝道,“海夫人三更半夜会来这里?身边一个护卫都没有?”
此人正是智商突然上线的吕明。
矮矬子一时语塞,细看眼前这大声说话的汉子,眼见他一身行装不同于其他,言辞之间颇见些头脑。矮矬子不敢随意回答,只是一边赔笑,一边往车里看。
车内,兰玛珊蒂端坐在那里面上微微带笑。听外面讲话的声音,她心中自是猜的差不多。柳尚心下担忧吴幼澄,随手将车内那柄短刀抵在了她的软肋,“兰玛珊蒂,你知道怎么做了?”
“吕大人!”话音未落,车内已然有人挑开了车帘,兰玛珊蒂端坐在车内神色泰然,“我来见见夏大哥,这位是我请来的大夫。”
见车内果然是兰玛珊蒂,吕明急忙收了手里刀兵,与一众内卫行礼。
他们进了夏宅,柳尚低声问道,“你竟如此配合?”
“那些内卫不是你的对手,我不想你伤害他们,我笃定你不会杀我,也笃定你打不过夏大哥,自然不会主动出手的。”
柳尚冷笑道,“你还真是菩萨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