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郡王出了御书房的门,回了自己寝殿。
一把将案几上的物品全砸了。
身旁的太子詹事王文博安慰道,“禁军统领之事,咱们和舒王还没有分出胜负呢,殿下别气了。”
广郡王喘着粗气,“现在我算是能够体会到父亲的感受了,看着那三人整父子情深的戏码,实在是够了。关键是皇爷爷把戏当真了,这下好了,舒王入宫侍疾,俱文珍那帮子见舒王得势,估计又得重新贴上去了。我花了多少功夫,才让俱文珍、杨延祚与舒王离心离德,他们刚刚有了向我们靠拢的心思,就……”
“属下觉得此事背后有名堂,您想啊,圣人安排杨柯大张旗鼓调查月霜行的部下,却对月霜行本人视而不见,这太不寻常了。圣人肯定会安排心腹之臣单独调查月霜行之事,而这个人极有可能是海东来,他极得圣人的宠信,自从他重伤归来后,桩桩件件办得极其漂亮,圣人对其恩眷更盛。”
“皇爷爷是想双管齐下,或者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广郡王眼前一亮,“我本想派你去和杨柯套近乎,现在海东来才是关键。这个人极得圣人的宠信,自从他重伤归来后,桩桩件件办得极其漂亮。最重要的是,他多次挫败了舒王的阴谋,护住了父亲,而舒王一点把柄也没有拿到,绝对是一个值得笼络且信任的人。”
“太子殿下就是太小心了,海东来多次回护他,太子殿下没有特别的表示。”
“父亲因多年前的事情,小心翼翼这没有错。”广郡王目光锐利,“而我不同,我不仅要拉拢海东来,还要让他和舒王彻底撕破脸。”
……
夜色愈浓,浓重的雾气涂抹在天地间,明知只是虚渺,却偏偏有那么一种压迫感,让人艰于呼吸视听……
李忠言望着盛怒的韦贵妃,试探着问道,“奴才不知,娘娘哪里来的火气?”
韦贵妃素手轻轻扶了扶簪子,发出泠泠声响,如同一抹泉水,“那个小宫女,本宫查清楚了,确实是广郡王的人,如今被皇帝看出有攀高枝儿的心打入浆洗房,估计以后也没什么大用了,无需在意。以后皇帝身边要看严实,莫让有猫腻的人混了进去。”
她转身离去,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气。
月夜凉,灯影摇晃,交织的光影在案前拢上一层淡淡的薄雾。房门轻开,一袭紫衣携着夜间的雾气悄然漫进屋中。
“韦氏这个女人真是越来越猖狂了。”紫袍人冷冷地抛下一句,“她不再是那个跪在佛堂,主动用小嘴儿亲你额头,求你垂怜的小才人。”
“先生,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害怕衰老,广郡王这个小犊子,妄想用一个小丫头取代娘娘,娘娘年轻时候,真是姿色天然占尽风流,一貌倾城般般入画。”李忠言眼中充满了迷恋的神采。
“够了!她不再是怯生生的小才人,你也不再是那个倒夜香的小太监。”紫袍人猛一转身,带得烛火一抖,“你们都各得其所。她作为京兆韦氏的女子,心中有的是大唐的江山,而不是你。你也得打住了,不然,我们就断了往来,你就安心做个情种吧!”
“先生,我不过伤感一下旧情罢了,您何苦讽刺我呢?我是什么人,您最清楚了。”
“清楚,你要真是个情种,就不会把怀里娇滴滴的韦氏送回龙床了。”紫袍人声音一冷,“我还不知道你。”
李忠言潋去笑意,“舒王眼下还是很得宠的,但似乎很难再进一步了。太子殿下那边很难下手,至于那位英明的圣人嘛,他的身体比我们想象中的好。这个怎么回事?”
“阿言,我知道你对我一片忠心。”紫袍人停了片刻,语气稍缓,“太子、舒王、圣人三股势力,咱们似乎都惹不起,硬来难,使巧易,要学会借力打力。记住,不能贸然泄露身份,平时对舒王和韦贵妃如同往昔一般尽心尽力。”
“是。”
“海东来最近在查你。”紫袍人眉心一锁,“你小心点。”
“先生,劳烦您叮嘱沈仙师在丹药上多下些功夫。”李忠言谨慎道,“陛下似乎不勤去后宫了。”
“嗯,好,”紫袍人沉声道,“李适老了嘛,人之常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