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照当空,金辉沐下,眨眼已是正午时分。长安城里却依旧热闹非凡,坊间街头皆是人影浮动,贩夫走卒叫卖声、吆喝声,响成一片;更不必说这午间的酒肆茶楼宾客满座,酒令声、言笑声,贯耳不绝。洛河之畔,往来船只皆已停航靠岸,船头人家都已摆上饭菜围桌而坐,全家笑语不断其乐融融。正是天子脚下,太平盛世。
兰玛珊蒂步出端门,再过了黄道桥,孤身一人慢步走上天津桥来,正看河上的水上人家聚享天伦,忽听得旁边有人叫她,待她本能转身去看,只见窦二郎一身戎装,朝自己招手,“兰姐姐,我来晚了。”
“究竟何事要约在此处?”
“兰姐姐,我又不敢去海府,那可是阎王殿。”窦二郎自知失言,“不过兰姐姐是住在阎王殿的九天玄女。我这几日去飞影阁外等你,你不在,我只能如此啦。”
“我最近都在乐绪坊梅茶巷学舞,那里住了一个从教坊脱籍的舞姬,宦娘。”兰玛珊蒂压低声音道,“究竟何事?”
“师父生我的气,已经几日了,都让我吃闭门羹。”窦二郎摸摸头,一脸难为情,“说来也是我不对,自从跟了师父,又入了禁军,我很少到平康坊了,可是那日琼华小娘子派人给我递了一纸条,一日不见,如三月兮,表达了对我入骨的相思。这般青衣,让我如此狠下心啊,我就去见了琼华小娘子,而误了练功夫。师父气的不行。”
兰玛珊蒂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你就求吴娘子,帮你劝劝夏大哥,准成。”
“师母那么疼我,能看着不管吗?以前都是师母一发话,师父什么脾气都没了,只剩下,娘子说的是。可这次,哎,说起来也奇怪,师母越劝,师父的火气越大,最后师母都哭了。”
兰玛珊蒂心一沉,略略沉吟,“你想让我替你说情?”
“是。”
兰玛珊蒂正打算走,窦二郎问海大人去了哪里,她说他去大明宫回禀南诏之事,窦二郎赶走了便装的内卫,便怂恿她去接他,“兰姐姐,若你去接他,他一定很开心,今儿你这从头到脚,都换了新衣服新首饰,如果再遮一下面,海大人一定认不出来你,去给他一个惊喜吧!”
“……”
“兰姐姐,婚姻也要好好经营的,那些恩爱的让人羡慕的感情可不是平白无故来的。”窦二郎一脸肃色,“别让我……,反正就是你得表现出对海大人的在意。”
兰玛珊蒂就这样一路上听窦二郎这个纨绔子弟,大谈特谈婚姻如何经营,很快就走到了就从东市走到了大明宫左银台门。
“估计很快海大人就会出来。耐心些。”
兰玛珊蒂第一次觉得窦二郎嘴碎得像个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