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锣密鼓
晨光静凉如洗,自高远的天际流水般铺泻而下,悠然舒展在静谧安恬的南诏王城中。
此刻,城中寂静如夜,倏然飞鸟掠过,翅羽扑扇的声响犹自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早先白国公等人便以军中有作细逃脱为由,严控边关出入。如今白国公的王府又以协助驻军查案之名,下了净街令。只是,借口总归是借口,骗得了庸人,却骗不了聪明人。
不知哪家微开的窗棂缝隙间,会在不经意中射出一道目光,在晨光下的南诏王城,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何处飞鸟,再此静谧之间,掺入一丝不安的杂音,又消失在那渺远的天水中。
一对马车缓缓驰在空荡的街头。光看那架势,便知此行不是凡人。头里是铁甲的南诏禁军精骑开路,两侧侍卫夹行,当中护一珠帘精雕的轩车,轩车后跟几辆装饰略简的浅绛色马车,端的郑重堂皇、灿若丹霞。一行人马就这么扯起如龙的长队,穿过空寂无人的街道,遥遥向城门行去。
不期街旁一户寻常人家窗户内倏然闪过一道光影,一声低语不期意清晰到极处,“传信回去,说辛夷花他们出城。”
……
旧宅。
房门猛然被推开,落漆的木门不情愿的发出“吱呀”一声。
“白国公,辛夷花他们动身了,我们要不要传信让城外咱们的驻军拦下?”
“那队人马什么观摩?”
“南诏禁军精骑,精雕轩车。”
“竟然敢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城。”案前之人微微沉吟,抬手剪下已快被蜡花淹了的烛心。烛光一暗,“我王是否在车上?”
“不知……”
“探,再探。不要轻举妄动,万一,我王在车上,反而会被辛夷花咬一口。”
……
门外一人风风火火的闯入,堪堪打断了案前之人的沉思,乌蛮部的耆老有些惊慌,“白国公,怎么回事?他们一个时辰就原路返回了,一路暗哨查下来,似乎在城外密林里歇了歇,就回来了。”
“王爷,乌蛮部的耆老怒气冲冲地闯进来,说要见您,小的们拦也拦不住。”
白国公脸色暗沉道,“他们今日这么来来回回,已经三趟,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辛夷花,辛夷花,你这个妖女。”他蹙眉据于案前,狠狠咬出这几个字,仿佛要将她咬碎嚼烂一般。
“拦住他们,看个究竟。”乌蛮部的耆老猛一拍案,积蓄已久的怒气便如决堤之水倾泻而出。
一向温和荒诞的白国公竟然也怒了!什么情况?那传话的侍卫怔怔一愣,心中暗怨自己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正要出去传达,却险些与迎面进来的人撞个满怀,似乎是王子劝寻阁。好在来人一心向着案前之人过去,到全不在意自己,心下念个侥幸,惶惶出房去。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传话的侍卫心里嘀咕着,正欲逃离这火药味十足的战场,偏那房内声音隔着紧闭的房门,直愣愣地冲入耳底,“两位必须等待,我已派人入宫探查,父王一旦不在轩车,我们以搜查作细扣下,看看他们到底玩什么花样。”
“好。”
那传话的侍卫走到回廊处,见到白蛮部落的耆老面色暗沉撞过来。
“辛夷花一行又出发了,这次目标是宝象寺,说去宝象寺祈福。”白蛮部落的耆老愤怒地踹门而入。
“这是在耍我们吗?我们立刻去拦截。”乌蛮部的耆老正要出门。
白蛮部落的耆老愤然道,“可是我王真的在车上,而且意识清醒。”
“什么?不是空城计,我王真的在车上!!!”陡然一阵冷风袭入,堪堪吹醒了那一时发热的头脑。
“那咱们只能静观其变。”劝寻阁深吸口气,勉强压下怒火,“现在最重要的是做好军事部署,防止王城有变。咱们手中的兵力虽占据优势,但进不了王城,地利在他们手中,南诏禁军只听命于父王,父王又被那个贱人迷得……”
“我做了些规划。”白国公在地图上指指划划,从那兴致勃勃的神态和铿锵有力的筹划中,可见他已是期待了许久,有权力就能有所作为,能掌控天下人,但这些很难从天上掉下来,捡得不成,那就只有靠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