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立尽黄昏泪几行，一片鸦啼月（小兰的危局）

夏宅

夏云仙睡得并不安心，他越想越确定芸娘就是他的妻子，那个他牵挂多年、内疚多人的发妻，在半睡半醒中，他突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杀气，忙起身去取龙雀。

“现在拔剑，不觉得太晚了吗？”海东来在黑暗嘲讽道。

“海大人。”夏云仙警惕地握住剑鞘。

“我想对你动手，你不会有机会醒来。”海东来径直坐下，指向对面的屋子，“安静些，我来告诉你，今天刺杀的真相。”

……

海东来的回忆

吐蕃的论频热私下约海东来密谈。海东来在得到唐皇便宜之的首肯，欣然赴约。

海东来仔细调查过，吐蕃王权逐渐佛教化，莲花生佛教的巫术性和恐怖性真正吸引了这个巫术民族的宗教热情，吐蕃的大萨满在吐蕃权力架构中的分量日益加重，萨满佛教甚至决定了吐蕃王位的继承。这极大损害了论频热为代表的军队利益，比如前几年，他探听得知，大萨满占卜发现论频热的某个先人，战死而不肯安息，论频热全族就得立刻奔赴疆场，以复仇的鲜血慰藉亡灵。军人在前方浴血奋战，所有的生死存亡都是应该的，一旦取到战果，萨满佛教又会拿走一大半的功劳，因为他们虔诚的祈祷有功。

看来，萨满佛教似乎比那些阉人还要恐惧，海东来其实能理解论频热的不满，他对这次会面有一丝期待。

“海统领，咱们曾是不死不休的对手，此时，却能在长安城的最高处聊天，人生真是有趣。”做唐装打扮的论频热不由得感叹。

“何事，直言。”

“海统领只需要帮我找到一个女子，交给我。而作为回报，我们会把一个人交给海统领，一个鹞子，一个海统领乃至韦大将军都特别记挂的人。”论频热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海东来的心里，一霎间，风急浪涌。

韦皋和海东来早知道，吐蕃军中，有一个影子躲在暗处为吐蕃军队出谋划策，他对唐军极其熟悉，韦皋和海东来猜测此人必为大唐的权贵，也是大唐的叛徒。唐军几次吃亏，都有他出谋划策的影子。吐蕃的内卫探查到，唐吐议和，他比吐蕃贵族反对得更加激烈，后来，忽然销声匿迹。

海东来不动声色。

“一个叛臣，理应落个兔死狗烹的结局，不然他高贵的祖先也不会容忍。”论频热笑容满面。

吐蕃军人厌战情绪高涨，谁也不想打一场无利可图的仗。军方想趁议和为自己谋利，被出卖的反正已经一枚废弃的棋子。想到此处，海东来，意味不明地笑笑，论频热手握这样的筹码，无论是谁，哪怕是那位高高在上又妄想干政的韦贵妃，自己都会很高兴地绑了亲自来换，“说吧，是谁？”

“这次吐蕃和大唐想言归于好，萨满佛教却想从中作梗，海统领想必也知道。我们吐蕃的军人，世世代代都必须厮杀在战场，真是厌恶透了。”

“军方与萨满佛教有矛盾，与我何干？”海东来讨厌绕弯子。

“我们和萨满佛教都想要得到南诏青雀部落的圣药。多年前的事情，青雀部落和我们彻底撕破脸，现在选择和萨满佛教合作，军队彻底失去了圣药。只不过，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草药的青雀部落圣药，名不副实，除了让人失去神智之外，别无他用。所以，我和伙伴们也不太在意。”论频热面色凝重。

海东来感觉自己对于圣药的困惑即将得到解答，内心激动，面色平静，“不必卖关子，直奔主题。”

“缺了最重要的一味草药就是翡翠草，我们当初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知圣药是青雀部落原本的迷药，加上一个神秘部落的翡翠草。而这个翡翠草只有神秘部落的神女才会种植。南诏部落众多，介于大唐和南诏的压力，萨满佛教也没有办法大规模寻找。他们一直找不到这个部落的神女，我在萨满那边安插了人员，近来却得知，他们似乎有了方向。”

翡翠草，部落神女，海东来立刻就猜到是兰玛珊蒂，不由得捏紧隐在衣袖中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