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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面很暗,看不清具体有什么,只能看到最底层堆着一些杂乱的衣服和被褥,散发着霉味。在那些废料之上蹲着三个小小的、蜷缩在一起的东西。
借着江浔昼指尖的火苗,桑澈前压一步,看清了那三个七八个月大的婴儿。四肢短小纤细,手指和脚趾却异常的长,指甲漆黑尖锐,紧紧抠着衣柜的内壁和隔板,在上面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划痕。
它们的眼睛很大,占据了大半张脸,视线却没什么焦点,嘴巴微微张开,含着不知什么组织,红色的涎水垂得老长。
短短愣神的几秒,他们四肢并用从衣柜里爬出,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借力弹跳,其中两只直扑距离最近的江浔昼,另一只则绕了一个弧线,从侧面冲向床上的青稞。
青稞!小心!别动!


桑澈的反应比她的大脑还快。她几乎是本能地将剑扔出去,剑身在半空准确地截住了那只冲向青稞的鬼婴的路线。鬼婴被迫改变方向,四肢在天花板上猛地一蹬,身体翻转,落在了房间正中的吊灯上。
另一边的江浔昼双刃并举,挥臂将两只鬼婴都挡开。

带朱砂没?!
啊???

不是你说只勘探吗!没带啊!


我说什么你就信啊???
房间灯光倏然熄灭,三只鬼婴的眼睛在黑暗中像是三对漂浮的鬼火,分散在房间的不同位置,缓缓移动着,包围圈的轮廓在黑暗中逐渐成形。
江浔昼和桑澈的对喷声戛然而止,两个人屏住呼吸,同时向卧室正中的床退了两步,将早已没了动静的青稞护在最里面。

三点一只,七点一只,头顶一只。

你三我七,头顶自己注意。

桑澈扯了扯嘴角,猛然转身,链索剑精准地劈向那只不知何时已经摸到她脚边的鬼婴。利刃嵌入鬼婴的肩膀,卡在了骨骼中,鬼婴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血液溅到桑澈的手背上灼烧般刺痛。
白烟从手背冒出的刹那疼痛加剧,眸子泛起银色流光,她看到自己手臂上飞溅状的几个黑色小洞在往外滋血。
趁她分神,头顶传来一声轻响,吊灯上的那只鬼婴松开了四肢,垂直坠落,目标直指桑澈的头顶。
侧颈传来剧痛,桑澈几乎全凭本能,徒手抓住了鬼婴的双臂,展开拉锯,想要将这家伙从自己后颈扯下来。
咔嚓。她掰断了鬼婴细细的胳膊,黑色的腐蚀性污血喷了满身。

桑澈…!!
桑澈发出一声闷哼,双眼被污血糊住,剧烈的灼痛让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住了一样,又肿又烫,哪怕她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撑开一条细缝,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红。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后膝撞上床沿,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地跪坐在了地上。
全身最后的力气都死死撑在剑柄上才没有直接趴下去,桑澈吐出一大口血,依然靠着伴有耳鸣的听力判断着局势。脑子却越来越乱,不对,不能倒。倒了就真的起不来了。
她是输出位,江浔昼只能算是主辅副攻,外面还有猫妖幻境,她连撑到季凛赶来都没做到吗…一阵急火攻心,又一口血涌上来。
季凛,什么时候…到?

话音刚落一只鬼婴突破了江浔昼的防线,直直猛扑过来。桑澈的视力严重影响判断能力,鬼婴一口咬住了她小臂,尖锐的乳齿刺穿皮肤和肌肉,直抵骨骼。桑澈疼得整个人痉挛了一下,终于拿不住剑,直挺挺栽下去。
江浔昼咬破指尖,用食指在空气中勾勒了几笔,留下赤金色的、像是熔岩流淌一般的光痕,悬浮在黑暗中,照亮了他半张脸。

敕。

金光如自带导航般锁定鬼婴的位置,精准定位,随即它们的身体便在空中化作粉末。江浔昼看着地上那些黑色碎末,身体晃了晃,含住仍在流血的食指,脸色白的像鬼。
他缓缓沉下身子,膝行至桑澈面前。她的状态很差脸上被腐蚀的皮肤已经开始起泡溃烂,后颈那个深深的牙印几乎能看到白骨,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

桑澈,桑澈,别睡。
但显然巨大的精神力流失也对他自己产生巨大影响,江浔昼感觉自己的意识也在一点点模糊、下坠。
咕咚。
江浔昼身子一歪,倒在了桑澈身边。而窗外的猫群幻境似乎正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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