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天色渐晚，​太阳的余晖被拉的格外长，依傍在它身侧的云彩，转而变成了，七彩祥云。

病房里很昏暗，窗帘掩着窗户，只剩下一丝缝隙。黯淡的光透进来，尝试照亮黑暗。

顾川默默听着病房外的人言人语，眼睛一直望着窗户。许是他又忆起了种种往事，竟没有​察觉到方芸走进来。

看到如此消沉​的儿子，顿感千愁万绪，心疼占据整个脑袋。

“小川，吃点东西吧。”​

“妈，我不饿。”​

“多少吃点吧，身体才恢复的快。”​方芸舀了一勺粥，递到顾川嘴边，想要喂他吃下。

“我吃不下。”​

方芸默默放下饭盒，她知道拗不过顾川，况且，她也怕，顾川会因此而激动。

她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手，放在顾川的手上，她隐约有酥酥麻麻的感觉。

“妈，你和爸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方芸愣了一下，抬眼才发现，顾川正眼神笃定的看着自己。

“没，没有，我们怎么会有事瞒着你呢，小川，你在想什么呢？”​

顾川见方芸执意不肯说，更加笃定了心中的想法。他微微转过头，合上眼。​方芸也感觉到，顾川的手正在一点点的，从她的手里，抽离出来。

“我累了，你回去吧。”​

方芸为顾川压了压被子，就出去了。但她并没有离开，约莫十二点时，她才又走进了顾川的病房。

顾川照旧平躺着，似乎睡得很安详，安详的像只小猫。昏暗的环境中，顾川的脸色依旧没有一点血色。只有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和床头的心电仪“嘀——嘀”​的声响，是顾川还活着的证明。

方芸走到床前，轻轻的俯下身子，侧耳轻轻的趴在顾川胸口，感受着胸腔里的动静。

方芸靠在床边的沙发上小憩。​其实顾川一直都没有睡着，内心的疑惑和身体的不适，让他的神经持续紧绷着。还有那个，只有在晚上，才会出现的奇怪声响。

顾川知道，方芸定不会真的回去。她刚才的那一举动……她在听什么？我的心跳？

顾川边想着，看着自己胸口的白色纱布，出了神。难道我的手术，真的跟心脏​有关？这些天来，心口有时会莫名的闷痛，呼吸也很费力……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吧？这就是，他们想瞒我的事吗？

顾川眉头一皱，心口的忽然绞痛，把他从遐想中抽离出来。他只能尝试着翻过身子，用手​紧紧地抵在心口。他不想让方芸看见，更不想让她担心，自以为是的，竟想要硬熬过去。

眼看着他呼吸越来越急促，氧气却是进少出多，每一次呼吸，都像溺在水里。他渐渐失了力，气息明显变得虚弱起来，但他还是死咬着牙不出声。

“嘀—嘀————嘀——”​

​ 方芸在心电仪的警报声中醒来，​看到顾川蜷缩在床上，床单早已凌乱不堪。她忙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小川，你这是怎么了？”​方芸刚触碰到顾川，就瞬间被弹开，有电？

匆匆赶到的医生也被电到了，他们只好戴上绝缘手套。

方芸守在​病房外，眼泪不争气的又开始流了。随后顾远山也赶到了医院。

“之前不是挺稳定的吗？怎么突然……”​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早一点发现，小川就不会这样……”​

“远山，你知道么，我发现的时候，小川连呼吸都没了！”​

“小川肯定是不想让你担心，才没有喊你的。小川，他一定能挺过来！”​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已是凌晨四点多​。顾远山和方芸忙迎上去。

“顾川已经没事了，只是人还没醒。”​

“周医生，顾川这是……”​

“这就是之前所说的，罕见问题。简单一点说就是，心悸。”​

“那，这对他身体的恢复，和以后的生活，影响大吗？”​

“影响不算太大，但还是要注意。针对这个问题，博士一直在努力。”​

“对了，你们还没告诉他，机械心脏的事吧？”​

“没有，顾川是个有傲骨的孩子，我们怕他会接受不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还是找个合适的机会，尽早向他坦白吧！总要知道的。切忌让他情绪激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