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顾川从抢救室出来后，被直接转到了ICU（重症监护室）。

“患者刚刚植入了机械心脏，虽然机械心脏没有明显的排异现象，但还是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一周后，如果没有出现明显的排异现象，他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了。”​顾远山和方芸似乎松了口气，“谢谢医生！那顾川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啊？”医生迟疑了一下，“这个……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但你们不要太担心，患者的数据较为平稳。对了，我叫周子诺，你们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询问我。”两人微笑着示意，但他们的心，似乎还一直悬着。

​顾远山搀扶着方芸坐下，“你已经一天都没合过眼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这儿有我。”方芸脸上的泪没间断过，眼睛肿的只剩下一条缝。“我不想回去，不在这儿看着小川，我放心不下。”“哎～你好好想想，要是小川醒了，你却又倒下了，他又要为你担心了啊！”顾远山边说边叹气。“行吧，那我今天先回去，明早我给你们送早饭。”方芸半天才出声。她起身走到ICU房前，隔着透明的玻璃墙，手指在上面摩挲着，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川，妈妈明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啊！”她的声音越来越哆嗦。她低下头又用手捂住了嘴巴，顾远山走上前拍拍她的肩，“好了，回去吧，这儿有我。”“嗯……你也注意身体。”方芸这才慢慢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真怕，一回头，所有的情绪都会失控……”​

顾远山默默取下眼镜，“这眼镜怎么又花了……”​他坐在ICU房外，走廊里空无一人，很清静。“小川啊，希望你不要怪我们私自作了这个决定，我们很自私，但我们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是正确的……”

不知过了多久，​一行人出现在走廊里，走向了顾川所在的病房。顾远山一骨碌站起来，戴上眼镜。走在前面的人很熟悉，是周子诺。“顾先生，这是皮尔博士，顾川先生植入的机械心脏就是他研发的，他来是为了……”没等周子诺说完，皮尔博士就抢道：“我是皮尔博士，我不仅是一名医生，我还是一名科学家。你是顾川的父亲吧，了解您儿子的事后，我深感痛心，但你不用担心，我会让顾川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生活下去的。”他的语气从高昂变得低沉而严肃，还向顾远山伸出了手。顾远山愣了一下，忙双手握住皮尔博士伸出的手，“皮尔博士，我儿子，就拜托你了。”皮尔博士见势又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放在顾远山手上，并拍了拍，眼神坚定地说：“放心。”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在一夜之间变得苍老又憔悴的人，心中不由得心疼，心疼顾川，也心疼这个家庭……“你随我到办公室去一趟，我须要给你交代一些注意事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