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了,带来了独属夜晚的光。
我坐在k511列车上,似乎断电了。
白色的光斜射进窗子,点亮了手中的书。
我戴上耳机,听着喜欢的纯音乐。雨点贴在窗上,带来外界的芬芳气息。
列车顿时安静了,所有人都沉浸在这静谧的环境中。
我逐渐忘记一切,压力被瞬间释放的过程令我着迷。
列车停靠在空中轨道,霓虹灯突然亮起,点亮了我的校服。
轻揉太阳穴,长叹一声,我拿出了资料书。
巧合的是,我的邻座也是个学生,他也读着资料书。
他似乎也注意到了我。
不约而同地,我们都没有打扰对方,有任何动作也尽量地轻巧,生怕吵到对方。
又似乎都害羞,都内向,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我与他的资料书竟是同一本,不知为何,我心中竟有了攀比的意味。
读书,记笔记,学习的速度与效率越来越快,不久便赶上了他所读着的进度。
他注意到了我已跟上,却也不甘弱后,向我发出战书。
一场无声的较量展开来,我与他读书写文的速度越来越快,甚至开始不论质量的高低。
双方都认识到了这点,便都将扰乱心神的音乐关闭,终是认真起来。
二人笑着以示问好,随后,拿出了第二本资料。
列车上,两个学生不断竞争着。
这样的竞争并不少见,全国各地都是这样的竞争,就像是国家要求般,互相攀比着,斗争着。
就宛如赛马般。
各自放下窗帘,牺牲安宁,换取精力来对比出个高低。
列车中,渐渐只能听见笔尖沙沙的书写声了。
终于,资料书刷完了,我与他依然没有分出高下。
他拿出吉他,他说他从小便在练习。
一曲下来,他弹唱着给我听,曲子很激昂,在我耳里却染着挑衅之意。
似乎开始比拼才艺了,我拿出离骚,倒着背了一遍。
沉默中,他拿出了吉他考级的证明。
我慌忙拿出绘画考级证明。
他拿出了英语......
我拿出了数学......
双方开始拼底蕴。
最后,双方再也没有才艺和成就展示了,便开始比拼读过的书......
似乎我们都拜读过《资本论》,但可悲的是即便读过,却也没能理解。
最终,双方始终没有分出高下。
按理来说,争了这么久,都应该有所提升了。
但遗憾的是,双方都没有提升,我与他一如争执前的状态一样。
思维没有成长,才识没有增加。唯一有的,只是争斗与牺牲的一切。
这是悲哀的事,不是么?
我意识到了这点,再也没理会过他,只顾自己的事去了。
而更可悲的是这种斗争在全国依然存在,且存在的范围很大,时间很久。
最可悲的来了,这种斗争整整持续了几个世纪,所有人都牺牲了,牺牲了时间,牺牲了精力,牺牲了所有本该享受的一切。
拉开窗帘,光再次照进来,我与他竟不再学习,躺平在凳子上,只是读书,听歌了。
一切都回到了先前的样子,没有这斗争,只有与自己的较量。
或许,这才是美好的事吧。
“这斗争摧残了无数人,明明尽是弊端,可为什么千百年来都一直存在着这名为内卷的斗争呢?”
这是我从小到大一直有着的疑虑。
现在我明白了,这成为了“人之本性”,是“从来如此”。
可引用鲁迅的一句话——“从来如此,便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