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已经过了一世,再去回想,虞茉婳依旧有些意难平。
父亲那边,她自小就没得他多少的关怀,虽突得知这个事实,难免心中失望,可想一想,便也看开了。
她从不是他在意的女儿,也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她早就知道的。
而师父……
重生以来,她再也没有对那个曾经视作家人的师父亲近过,那人只当她中毒之后身子未好利落,不常在练武场见她,也不常见她过来拜见,便也没多在意。
实际上,这个师父大抵也是从未在意过她的,所谓的得意弟子,也不过是他为了讨好将军府获取好处的工具罢了,利用完了,工具便毫无意义。
说到底,人又如何能对一个工具寄予感情呢?
每每想至此,虞茉婳的眉头始终皱着,她的手指在木桌上轻敲,不紧不慢,似是心中含了许许多多的纠结,始终做不好决定。
田柾国来找她时,人还未进门,高喊“师妹”的声音便已从院子里传了进来。
她猛然回神,急急的换上了一脸的笑意:
虞茉婳师兄,我在。
田柾国风风火火的进来,将手里捧着的油纸包摆在桌上,打开。
他又下山去帮她买的烧鸡。
田柾国这次师兄跑的快,烧鸡还没凉呢,你快些尝尝,是不是比先前的更香?
这个世上,师兄似乎永远都是最疼她的那个。
虞茉婳鼻头酸了酸,强忍住了泛上眼眶的热意,假作去嗅鸡肉的香味,用力吸了吸鼻子,随后一把撕下了一根鸡大腿,递到了田柾国的嘴巴前:
虞茉婳还是师兄对我最好,呐,鸡腿奖励你。
田柾国推拒了一下,见虞茉婳依旧笑着举着鸡腿,他便接了下来,咬了一口。
虞茉婳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田柾国点点头:
田柾国确实比大厨房里做的好吃。
田柾国下山买过很多次烧鸡,可是,真正的去尝尝味道,却是第一次。
一只烧鸡总是被一分为二,一半给虞茉婳,另一半给虞永妍,他总闻着那味道是很香的,却从没舍得自己吃一口。
虞茉婳看着他把鸡腿吃了,便又撕下了另一条鸡腿递给他:
虞茉婳呐,可别说你师妹我不疼你。
田柾国怎么会呢。
田柾国接过鸡腿,这次却没有去吃,而是顺手又放在了油纸上面:
田柾国别光顾给我吃,你也快吃。
虞茉婳这次没有如往常那般,还要去分出一半送给虞永妍,也没有再像平时那样狼吞虎咽,她细细的将鸡肉撕成了肉条,一条条的吃着,目光落在田柾国的脸上,脑子却回想着上一世。
那一日,她委屈与气恼交加,哭着离开了师父的院子,心里的愤恨使她再也无法呆在剑派之中,可是,刚出院门,却撞上了来给师父送药汤的田柾国。
他喊她,她也没听,等他送下药汤前来寻她,她早已拎着自己那简陋的行囊离开了剑派。
直到后来,在外遇到出师回家的其他师兄,她才得知,那一日田柾国跪在师父的院子外面一整夜,只为想要为她讨一个交代。
想也是为难了他,一面是养他长大的师父,一面是他疼爱如宝的师妹,他想讨一个交代,也只能如此毫无尊严的跪求。
可便是如此,他换来的,是非但公道没能讨回,自己还被赶出剑派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