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既然是冲着我来的。

那当然是我越疯,越失态,他越满意。

江奈深吸一口气,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个计划开始在脑中成型。
不是歇斯底里的报复,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以自己为诱饵的狩猎。
她去换了件舒适的家居服,柔软的发丝垂落肩头,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你们说的很对。

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
我需要休息,也需要一些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但我不想躲在家里,像被吓破了胆一样。

马嘉祺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疑和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严浩翔观察着她的表情,对她突然的平静有些不安。

你想出门?
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不只是出门。

江奈将杯子轻轻放回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下周,美术馆有个开幕展,策展人是亚轩的朋友,我也收到了邀请。

还有,族里的季度晚宴,往年我们都没参加,今年一起去吧。

另外…

江奈顿了顿,思考着要不要高调些。
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几乎可以称为兴致勃勃的光芒。
我想请血族的适龄小姐们都来参加我的派对。


我陪你去。
严浩翔对这些正常的活动没有异议。
江奈轻轻点了点头。
好,不过你不许每次都跟着。

有些场合我自己处理更方便。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对‘保镖型男友’。

严浩翔一下猜到了江奈的意图,看着她恢复了斗志的模样,他眼中闪过毫不遮掩的、充满欣赏的光。
他没办法对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说不,只好做投降手势,无奈点头。

当然,但你得保护好自己。

否则…
他假装凶巴巴的。

你知道的,我会立刻把你带回岛上。
马嘉祺松了口气,看着他们的互动,时不时给出一些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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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周,江奈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恢复了“正常生活”。
她出席了美术馆的开幕展,一袭剪裁利落的白色礼裙,搭配简约的珍珠耳钉,在人群中优雅穿行。
她和几位血族收藏家寒暄,在画作前驻足品评,还收到了共同策展的邀约。
如果有幸能参与下季度的展览,我将融入自己的新想法。

江奈的语气温婉。
可能和‘镜像’、‘血缘’这些主题有关。

有些灵感来源于生活,关于生死、血脉以及灵魂的栖息地。

隔了一天,江奈和严浩翔去了城中知名的画廊,和老板喝了一下午的咖啡,讨论了明年联展的可能性。
每一次出现,她都打扮得体,笑容恰到好处,眼神明亮而平静。
她的社交动态更新频繁了起来。
而在这些公开亮相的间隙,江奈还做了另一件重要的事。
她把自己关进了书房,严浩翔则被她指挥着,从丁程鑫那搬来许多古籍,整理关于血族传承的资料。
知情的人自然不会阻拦,丁程鑫和马嘉祺对严浩翔还有愧疚,不好意思再说秩序和规矩去约束他们。
严浩翔则是松了一口气——有精力研究这些,说明精神状态在恢复,不是吗?
江奈在书房埋头苦干,用不同颜色的马克笔画出了一张错综复杂的图。
中心是一个名字:程易。
向外延伸的线条连接着:他的出生时间、父亲出轨的节点、他的母亲、他掌握的技能、行为模式。
每一个分支又继续分裂,像一棵逆向生长的、根系复杂的树。
她搜集了所有能找到的关于死亡氏族的信息。
在程易出现之前,她从未深研自己氏族的能力。
血族十三氏族各有所长,死亡氏族擅长的是一切与“终结”有关的东西。
她所拥有的这一半血族力量,是与死亡、灵魂、以及某种古老禁忌的仪式相关。
能感知生命的衰竭,能追踪、触碰亡者残留的灵魂,能剥夺他人的灵魂碎片,甚至在某些极端条件下,能实现某种形式的“生命转移”。
从收集到的一堆信息中,江奈提取出重要的部分:用血召唤黑雾的仪式叫做溯影魂契,那团黑雾则是烬魂,烬魂若消散,会使主人的精神力受到或大或小的损伤。
江奈想起刘耀文生日派对上的情景。也许她的失态,不全是因为程易的刺激。
他们拥有相同的血脉,同样的溯影魂契,程易大概率会比半血种的她更强,他或许无法直接地操控生死,但绝对掌握着某种禁忌的、与血脉相关的术。
江奈盯着那张图,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程易恨的是她父亲,恨的是她和母亲“偷走”了他本该拥有的人生。
但他选择报复的方式不是直接伤害,而是用缓慢的、心理摧残的方式,让她自己崩溃。
为什么?
因为直接伤害太便宜她了?他要她感受痛苦,感受被剥夺、被撕裂的滋味?
还是出于某种原因,他没法直接动手?
江奈皱着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奈奈,苏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