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带着江奈离开了派对。
一路上,江奈表现得异常平静,没有流泪,也没有质问。只是疲惫不堪地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整个人单薄而空洞,仿佛灵魂被抽离。
他们没急着上岛,而是回了那间很久没住过的公寓。
严浩翔小心地扶她坐到沙发上,碰到江奈冰凉的手,他立即要去给她倒杯热水,却被她轻轻推开。
严浩翔奈奈?
他蹲下身,担忧地看着她的眼睛。
江奈垂下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脸,仿佛是第一次见,又仿佛是要记住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飘渺得像一缕烟,带着一些不正常的平静。
江奈他的眼睛真像父亲。
江奈浩翔,你们居然早就见过了?
严的心猛地一沉,知道她说的是程易。
江奈浩翔,你怎么永远快我一步。
她继续说着,眼神依旧空空的,没有波动。
江奈我让人去查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他的身份对不对?
江奈在那座岛上,我没有秘密。
江奈上到管家,下到园丁,他们忠心的只有你一个人,对不对。
江奈你比我更早知道他的身份,知道他……出现的目的。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的神色带着几分挣扎,他们都清楚这无法否认。
他抿紧嘴唇,等同于默认。
江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要崩溃地哭。
江奈你总是这样,做这些自以为地对我好的事。
又沉默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再次开口就是无法抑制的尖锐和颤抖,眼神凝聚起无法掩饰的痛楚。
江奈把我隔离起来,瞒着我真相。
江奈替我挡掉所有你觉得危险和不好的事情。
江奈把我当成一个易碎品,锁在那座岛上。
江奈可我不是你的所有物啊!
江奈不是需要你时时刻刻保护才能存活的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已久的崩溃和羞耻,眼泪也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一种被剥夺了知情权、被放在被动位置的屈辱和无力感。
江奈我知道我没有你那么强。
江奈可是你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
江奈你让我连自己面对危险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严浩翔我不是要一直瞒着你!
严浩翔急切地向她解释,握紧她的手。
严浩翔我怕你知道了会更加难受!
严浩翔他来者不善,我更怕我保护不好你。
严浩翔不只针对你一个,他早就对我们其他人下过手了。
江奈什么?
江奈抓紧了他的手,指节泛白。
严浩翔我和亚轩张哥都试过他的手段了。
严浩翔那些被剥夺心智的血奴就是他做的。
严浩翔这个人太危险,在弄清楚他的动机之前,我只能这么做。
江奈所以你决定替我承受?
江奈甚至替我决定我该知道什么,什么时候知道?
江奈我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程易,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在派对上揭开最不堪的家丑。
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看着他,泪水涟涟,充满了失望和无奈的痛楚。
江奈浩翔,为什么你总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呢?
江奈到底是保护,还是间接满足了你作为守护者的掌控欲?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一样,剜开了严浩翔的心脏。他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嘴唇动了动,却意识到所有解释在江奈此刻的逻辑和情绪下,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严浩翔不是这样的。
他张开手抱住她,想说自己只是太怕她受伤。
严浩翔奈奈,等你冷静一点。
严浩翔我再好好和你解释,好吗?
江奈轻轻挣开他的怀抱,缓缓蜷缩起身体,把脸埋在膝盖里,不再看他,也不再开口。
空气中弥漫起冰冷的沉默。
晚上,江奈固执地睡在了客房,反锁上门。
严浩翔在门外站了许久,江奈也没有回应他的敲门,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倚着门慢慢滑坐在地上。
夜渐渐深了,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胸口蔓延开,他突然感到一阵迷茫。
—————————————————————
与此同时,程易心情极好地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松开领带,为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回想着江奈那张震惊、难堪、难以置信的脸,以及严浩翔那副紧张戒备的样子,程易感到无比畅快,恨当时没能记录下来,好带回来一帧一帧地细细品味。
今晚不仅有一出绝妙的好戏,他还有意外收获。
程易是跟哪本禁书学的召唤呢。
他自言自语,手指微动,指尖冒出一粒血珠。
他又念出几句晦涩的咒,指尖很快凝聚起一团更灵活、颜色更浓郁的黑雾。
程易这么简单。
他自己都有些震惊,盯着那团抱着他指尖的黑雾,随即又释然。
他继承了母亲的血统,又岂是不伦不类的半血种可以比较的。
想起自己轻描淡写地说出黑雾被打散后,江奈的那副表情,他又想拍手称快了。
程易轻轻晃动酒杯,愉快地享受着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
喝了几杯,终于想起苏虞发来的消息,他今晚心情太好,不介意多给她些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