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

宋亚轩才回过神去看天花板。

天花板上倒悬着数不清的草木化成的精怪，每根枝条都粗长卷曲，像章鱼黝黑的触手缠绕翻滚在一起。

树干上隐隐可见类似人类的五官，它们全都表情扭曲，黑洞洞的嘴巴大张，像在无声地尖啸。

禁地的植物有灵性，变幻成这样是前所未见的。更不论守护禁地是它们的本能，不可能主动离开，还表现出被程易驱使的模样。

严浩翔没说话，在脑海里搜索他见过的控制精怪的药水，越想越觉得这些草木是被强行控制变异的。

程易挑了挑眉。

他对着严浩翔的方向吹了声口哨。

宋亚轩站了起来，忽然噤声。

雾气不知什么时候从脚下升起，短短几秒就几乎把这座建筑填满，他已经连坐在旁边的严浩翔的脸都看不清楚。

树枝绞缠的咯吱咯吱声越来越靠近，听着叫人牙酸。

张真源始终沉默着，雾起时他终于忍不住悄悄掀开了黑色丝绸的一角。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瞳孔剧颤，手一抖，标本瓶滚回盒子里。

眼前的雾气浓白，像流淌的乳汁，宋亚轩眼前什么也看不清，没在意张真源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严浩翔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身上沾了淡淡的青草气味。

他不会把那些草木精怪杀完了吧？宋亚轩心里想着，想看看天花板是个什么情景，就这一眼，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他只看到了遮天蔽日的树。

这里哪有什么建筑？

他们三个站在密林里一块开阔的地方，周围只有参天古树，寂静无声。

程易，血奴，和那些精怪，似乎从来没出现过，刚才的经历只是一场幻觉。

严浩翔嘴角抽了抽，被诈骗的感觉油然而生。他顺手拿起地上的三个盒子，朝车子走去。

宋亚轩看了看四周，这次是真的无语地笑出了声。

宋亚轩不可置信，刚才他明明听到那些东西朝他们涌过来。

严浩翔把袖口的东西亮出来。

是天使刺。

他很庆幸来之前费了点心思把天使刺弄到手，这也是他从始至终都很淡定的底气加持。

严浩翔看到张真源的盒子里冲出一团黑雾时就明白，程易也能召唤那东西。

他今天都没动用精神力，是意识到程易制造幻境的能力绝不在马嘉祺之下。

江奈是血脉不同，他是因为血种特殊。

他开始好奇程易到底是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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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奈画的图被连夜送出去，管家不太放心，可又联系不上严浩翔，只能另派了人跟着补给船出去，试试能不能找到他。

这一出去，果然出了问题。

信是安全送到了，送信人回来说一路很顺利，管家派去跟着的人却消失了。

送信人看到管家又惊又怒的模样，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茫然无措地回答：

难道出了什么岔子？

送信的人摇头，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人，一路上未察觉到有人跟踪或窥探。

管家心里大喊不妙。

江奈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看到管家正要训斥那人。

管家脸上重新挂上笑容。

江奈狐疑地看向两人身后，管家回头，门口赫然是他派出的另外一人。

那人穿着黑色制服，身上湿淋淋的，双手垂在身侧，像宕机了似的低着头，不知道站多久了，直到江奈声音响起，才如梦初醒似的抬起头。

他目光有些空洞，却又直直地射向江奈。

江奈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不像被人的眼神注视着，更像被某种射灯或镜头对准了。

管家皱起眉，声音也变得非常严肃。

这样直勾勾盯着一位女士很不礼貌，何况对方还是他们的主子。

他朝江奈微笑示意，而后退出别墅，身后的门缓缓合上，隔绝那人的视线。

那人张了张口，好久才缓慢吐出一个字。

像是忘了怎么组织语言一样，他看起来状态很差，语速很缓慢，眼神仍旧呆滞。

这人忽然抬起头来，又用那样直勾勾的眼神看着管家。

严浩翔在海上布置了非物理意义的安全防线，只有通过“认证”的人才能进入，管家不担心有什么阿猫阿狗偷偷跟进来。

他需要保证江奈的安全，不得不担心阿猫阿狗背后会是什么人。

阳台上，苏虞和江奈目睹了管家问话的全程。

管家问话时她把黑雾放了出去，显然刚才的谈话里隐藏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关于这座岛的事情。

索性刚才那人她不会再用了。

站在后面的女佣点头，无声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