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峻霖的家又被地毯式搜索了一遍,严浩翔手底下的人找遍了所有能藏东西的角落,仍然一无所获。
整栋房子寻常到没有留下一点法术的痕迹。
可能贺峻霖单纯在那儿养伤。

你又要抢他什么东西?

严浩翔猜不到丁程鑫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已经在这待了一个多小时,耐心即将耗尽。
丁程鑫没有马上回答他。

不可能没有。

把那里守好,我晚上亲自去。
书房里温度极低,丁程鑫难得身着黑袍,听起来有些虚弱但仍然不乏威严的声音穿过门,给书房外的人下达指令。
底下的血奴分别得了两位主人的指令,回了声“是”就低头垂眸离去,他们的脚步极轻,不曾发出一点声音。
丁程鑫交代过要盯紧贺峻霖的房子,如果有人进出立刻来报,可已经过去三天,没有任何人靠近这里。

你觉得贺峻霖沉寂的那段日子在做什么?
当然是找一个能握在手里的筹码。

他好继续坐稳谈判桌。

丁程鑫盯着严浩翔脸上每一处变化,发觉自己早就想不起他们小时候是怎么相处的,此刻两兄弟坐在房间最远的两端。

他已经找到了这个筹码。
看起来和我有关?


差不多。
丁程鑫很久没有用这种温和、甚至带着商量意味的目光看他,他惊讶这人竟然没再维持往日的言语锐利和冷淡,像卸下了一副重担。

他利用社会上的人脉。

在一个画展,把嘉祺的身份泄露出去了。

你猜猜,那个画展是谁赞助的。
严浩翔眉心一拧,看向丁程鑫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你是说,奈奈?

还未等丁程鑫回应,他就厉声否认。
不可能。

你们别什么都拖她下水。


你不是想知道我在找什么吗?

是那份贺峻霖搜集的嘉祺罪证。

我们用的药,在外面不全是合法的。

而且知道嘉祺身份还和他在一个地方工作的只有她,只有江奈!
好啊,那你找。

把证据放到我面前来。

丁程鑫站起来,五官艳绝的脸上因为情绪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那双狐狸眼也不再如往日神采飞扬。

我知道你要保护她。

可是嘉祺呢,你哥呢,你想看他被泄露血族的身份吗?

那份资料里有个名单,你看有没有有江奈人脉关系网就知道了。
你觉得说这么多我就会相信你?

坦诚点吧,我没时间。

严浩翔说话冷得出奇,不掺杂一点情绪,又或者是不愿意对他表露任何情绪。

浩翔,我没多少时间了。
丁程鑫颓然地坐倒下去,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严浩翔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过了几秒才消化这句话。
你到底怎么了?


我的伤从来没好全过。

帮我最后一次吧。
丁程鑫解开黑色袍子,露出大片的伤痕和瘦削到不像样的身体,天使刺留下的伤口永不愈合,缓慢地蚕食他的生命。
他不知道?


我永远也不会让他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严浩翔回想起被他骗去换血时的绝望,再看丁程鑫现在的惨状,本应该觉得解气,却丝毫没有。
我那里还有特效药。

喊人拿过来。

他的喉咙像被什么堵塞住了,酸涩的感觉上涌,好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江奈和孩子的事情…你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浩翔,帮我最后一次吧。

我们一起护他一次,以后不会了。

没人会和你作对……
够了。

严浩翔轻声打断他,这是他第一次见丁程鑫低声下气地跟人商量。
很陌生,不在乎权势、不再骄傲的丁程鑫。
他的心刚刚松懈又狠狠拧巴起来,原来原则是可以打破的。
原来为了权势把严浩翔送去换血的丁程鑫,也可以为马嘉祺什么都不要,甚至利用别人给他铺路。
那我呢,你把我当过弟弟吗。

我的命呢?

严浩翔攥紧了拳头,发觉自己从前的真心显得很可笑,心底竟然还在执拗于一个十多年都未能得到的回答。

当然。
丁程鑫坦然面对着严浩翔变了又变的表情,转过身背对他,撩起衣服露出那条近乎被腰斩的疤痕。

浩翔,那天我把你带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