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夜凉如水。

他眸光流转，月光淡淡的在马嘉祺身上打下一层轮廓，他有些贪恋地盯着，清风在两人之间奔跑流动。

丁程鑫好想抓住眼前的人。

大概是想到了严浩翔受过的苦楚，马嘉祺的语气说不上温柔，客观上他并不觉得丁程鑫无辜需要同情。

但主观上，他不想让丁程鑫出什么意外。

丁程鑫调整了一下呼吸以掩饰自己的心痛，仍旧用无谓的语气回道：

马嘉祺直觉今天的事情很突然。先是宋亚轩向他坦白了自己看到贺峻霖对江奈做的事，他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严浩翔，严浩翔立刻反应过来，问宋亚轩丁程鑫的下落。

宋亚轩一开始还支支吾吾，马嘉祺则是一头雾水，还没理清这是个什么事儿。

严浩翔反常的一步也不肯退让。

宋亚轩见实在忽悠不过去，只好带着两人追踪丁程鑫的踪迹到贺峻霖家，在路上他才想明白严浩翔话里的笃定。

也许贺峻霖家还有第三个人，他在意的人。

马嘉祺手上按摩的力道不减，感觉到丁程鑫微微僵直的背，以为他受了伤。

马嘉祺声音压低了。

他只不过在留疤的部位按摩几下，丁程鑫就流露出隐忍的痛意，马嘉祺很快捕捉到细微的颤抖。

丁程鑫不说话，马嘉祺知道他要强，也不多唠叨，从口袋里掏出分装好的猩红色药剂，又递了自己的杯子过去。

盯着丁程鑫皱眉喝了药剂，忙不迭打开水杯想喝一口压一压时，马嘉祺适时开口：

他果然顿住了，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马嘉祺喉咙里发出几声愉快的笑音，丁程鑫自觉被骗了，有些恼怒。

计较吧，显得自己很幼稚，不计较，这一口喝下去喉咙都会灼伤的程度。他又觉得有些悲凉，某种程度来说，他们都是喜欢虐待自己的怪物。

等到这栋别墅里没了第三个人的气息，马嘉祺凑近他再次开口。

床上躺着的人沉默不语。

丁程鑫没想到他已经洞察自己的心思，要怎么解释，说自己的身体早就从内里损耗到外，还是告诉他这些药早就无济于事？

丁程鑫打断他，借着黑暗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忽而胆大起来。

马嘉祺解释不出来了，他也知道丁程鑫其实不怕雷声。

没发生那一晚之前，雷雨天气时丁程鑫总以怕雷声的借口找他一起睡，那时他不知道丁程鑫的心思，以为他是无聊想闹，也愿意陪着闹。

直到那一晚的混沌，全都变了。

而戏剧的是，这件事没顺着任何人的心意发展。

丁程鑫的反应还是像以往一样任性，但马嘉祺的心就是莫名提了起来，黑暗里，他头一次泄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放缓了语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柔，音调低低的，像大提琴舒缓潮湿的尾音悠悠降落在耳畔。

好，怎么不好，丁程鑫恨不得此刻永生的人是他自己。他从来不回头看自己做下的事情，但现在他甚至开始后悔了。

他呆呆地想，当初为什么把严浩翔带去换血呢。如果没有腰伤，也就没有越来越严重的能力损耗，他还可以和嘉祺待一起很久。

可决定是自己做的，现在让他痛到撕心裂肺的，正是许多年前的他亲自埋下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