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一)

肮脏而湿润的地板，恶臭又冰冷的空气。

一个简陋的土炕上坐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两眼空洞无神的看着脚边。

傅奕洋拿着录音笔小心地对准土炕最里面那老人的嘴。

老人瘦得像个骷髅，眼眶深陷。

“死去的是谁?”

傅奕洋问。

“是我的大儿子。”

老人说。

老人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肩膀附近有的地方有细小的破皮，似乎可以看见肋骨。

注意到炕上的老人眼神直勾勾的好像在盯着什么，众人便随他的视线看去。

温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老人。

她披散着一头长发，昏暗的灯光在头顶正上方轻轻摇晃，几根细碎的刘海下两只眼睛眯了起来。

她在笑。

“你们走 ! !”

老人突然瞳孔一缩，大喊到。

“走 ! 走 ! 快给我出去 ! ! 全都走 ! ! !”

老人举起他那皮包骨的手指着门口怒吼，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他突然开始剧烈的咳嗽起来。

“好好好，我们走，老人家你别激动。”傅奕洋赶紧挥挥手让所有人出去了，“老人家，我们改天再来找您。”

“走 ! ! ! !”

老人又开始咳嗽了，好像比刚刚更急更严重。他两手捂着胸口，抬起头看着温辞。

女人那双会蛊人一般的眼睛里又一次充满了笑意，她就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好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

“小心点，别把肺咳出来了。”

女人走了。

老人怔怔地看向自己的脚边，破破烂烂的床单上有一个大洞。

“阿晨？”

姑娘停下了手里的农活。

“阿晨是一个很热心肠的人，村里的人都挺喜欢他的…这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消失不见了。”

“他是什么时候消失的？”

姑娘抬头看了一眼温辞，“嗯……快一个月了。”她回忆到。

“这武爷爷也是可怜，好端端一个人就这样疯了，每天啊就待在屋里。一去看他他就说自己的大儿子已经死了，让我们别再帮他找了。”

“他有几个孩子？”

“两个。武爷爷家里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阿晨有个媳妇，他俩还有一个两岁的孩子。”

这一家五口，除了老人，都在二十天前突然消失了……

“老人家那要不要再去一趟？”

傅奕洋问。

“他已经疯了，问不出什么。”

温辞转头看过去，泥泞的小路尽头就是老人的家。

他住在那。

听姑娘说，这么多年来一直以为老武只有阿晨一个儿子，可一年前阿晨突然带回来一个弟弟。

这老武是逢人就说自己有个懂事又能干的二儿子，经常挂在嘴边夸。

渐渐的，大家习惯了这个突然出现的二儿子。

“这个二儿子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嗯？没什么奇怪的，他很亲切，还有对孩子很好，这是村里都知道的。”

“孩子？”

“嗯!就是阿晨的孩子。很多时候他弟弟对孩子比他自己对孩子还要好呢!捧在手心里摔不得碰不得的。”

“阿晨和他媳妇在一起多久了？”

“好久呢，可能从我出生开始就在一起了!”姑娘一边笑一边说，“他俩是娃娃亲，日子过得可幸福了，从来没吵过架。武爷爷也是，都是性格很温和的人……唉，其实他们一家人本该有六个的。”

姑娘说阿晨他俩的第一个孩子在五年前去世了，是在河边玩水不小心被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