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章有人鱼出现!欢迎大家暴打梁煊)

“陛下不如带我去民间看看吧？”

慕容昭兴致勃勃，一大早起来就往梁煊身上贴，指尖在他胸前打着转转，抚动的发丝撩拨他的肌肤，呼吸骚扰着他的脖颈。

梁煊恹恹的，他连续四个夜晚没有听到云云给他讲睡前故事，昨天晚上终于失眠了，逼得慕容昭拍灰般拍他屁股拍了好久才勉强入睡。

“朕好久都没有巡视朕的国土了，”梁煊皱起眉头的样子还有点正经威严，慕容昭多看了两眼还觉得有些顺眼。

不过片刻就打回原形。

“好啊，正好朕要告诉朕的子民们，你是天上神灵送给朕的男宠，他们可以写诗作文歌颂赞扬——为朕甜蜜美好的爱情。”

慕容昭反正是没想明白这有什么好歌颂赞扬的。

梁煊自得其乐，说道兴奋处手舞足蹈，过多的肢体动作，快速切换的丰富面部表情都显得他幼稚可爱孩子气。

“小卓!”

梁煊一嗓子话音未落，慕容昭竖起的手指轻轻贴合他的唇珠。

“陛下，我替你更衣。”

打着哈欠的小卓就看着他俩穿个衣裳也眉来眼去咿咿呀呀的笑个不停。

“要是地狱有十八层，我一定让你成为常住居民。”

他如是吐槽。

“地狱有十八层吗？你好坏啊，那换谁来当皇帝？”

孟江忽然冒出来，听了个真切。

小卓一阵无语，看着他眨巴眨巴眼，压下去火气。

“我是说慕容昭，其实你的忠诚度有多少呢？”

“百分之四十七。”

小卓恍然大悟，一拍他的肩膀，郑重道：“百分之十七？……的确不能让你离陛下太近。”

“是四十七，你呢？”

怕小卓听错，他还特意伸手比划了一下。

“百分之百，等等，你为什么在这里。”

“啊，我记起来了，外面有几只人鱼想见皇帝，让我绑椅子上了。”

孟江满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的小卓表情僵硬。

而这两个也终于穿好衣服准备出去溜达一圈炫耀一番甜甜的爱情。

“人鱼？烦死了，打发走吧，云云又不在，他们来干嘛。”

梁煊摆摆手，也是满不在乎，转头就握着慕容昭的手腕拈花喂鱼。

慕容昭心不在焉，只想着，人鱼？什么人鱼？

“陛下，卑职也是这样说，可是那人鱼说云云不在也无妨，他们此番是特意想与皇上商量一下采收季的事还说，倘若皇帝陛下要看一个大臣脸色就不打扰了。”

孟江绘声绘色连轻蔑惋惜的语气都一并带来了，眼看梁煊越来越激动，小卓顿觉不妙。

“什么？胡说八道!朕怎么会需要看云云的脸色!朕是一国之君，一国之主，朕倒要听听他们还想说什么!”

果然不妙。

慕容昭怎么也没想到，这天底下真的有人鱼。

金发碧眼有，白发金眼有，黑发碧眼的也有，面容或俊秀或坚毅，上半身紧实挺拔，下半身不长腿，拖着一条鱼尾巴，鳞片五光十色，一闪一闪的。

“人鱼？真的是，人鱼？”

慕容昭看呆了，围着几位人鱼转了一圈不说，一时失礼还伸手就摸。

“人鱼有什么稀奇，你不是天上神灵派来的吗？怎么，不知道人鱼？”

小卓在一旁说起风凉话。

人鱼们笑容尴尬。

“皇帝陛下，此番冒昧……”

梁煊眼巴巴看着慕容昭看人鱼的眼神，更加不快，伸手打断为首的人鱼，摆摆头，不耐烦道：“不要这么啰嗦了，朕很忙，有什么直说吧。”

“今年我们遇到一点小麻烦，海里的鱼不够多，请陛下原谅今年我们献上的鱼可能会比去年少三成。”

“随便吧，反正朕不爱吃鱼。”

人鱼们没想到梁煊居然如此爽快，他们都预备好讨价还价一番了。

“陛下，三成是不是太多了点。”

小卓插嘴，梁煊就掰着手指看了看。

“三成而已，朕又不吃鱼，还有七成呢，一点也不多。”

人鱼们对视一眼，决定乘胜追击。

“既然陛下不喜欢，为什么大发善心，放了这些可怜的鱼儿，再给他们一年的生命，看看这些可怜的鱼儿，海里可是很残酷的，弱肉强食，他们能长这么大也是历经辛苦很不容易，在看这些，小小的，他们才刚刚出生还没来得及领略世间繁华就要被杀死吃掉实在是可怜可惜。”

“好吧好吧，朕的确不吃鱼，那就放了吧。”

“至于瓜果，今年我们确实艰难，若是陛下丰收，可否施以援手，多送我们两成呢？”

面对美丽人鱼期盼的眼神，前倾的诱人身姿，梁煊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当然可以，我们有很多哦，我们的瓜果又大又甜，朕最喜欢帮助美丽又可怜的人鱼了。”

梁煊摆手的姿势很帅气，点头的样子也很帅气，但即便是沉溺于美人鱼的慕容昭也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陛下!”

“陛下或许应该再想一想，等云大人回来商量商量。”

不等慕容昭开口，小卓再次反对，但梁煊一如既往的无所谓。

人鱼拿出准备好的拟定文书。

“陛下!陛下不吃你的子民也要吃。”

小卓这样紧张，慕容昭反而又起了看戏的心思，梁煊接过来，头也不抬应了小卓：

“好了好了，小卓，朕听到了，但不打算听，反正朕不喜欢子民们吃这些又臭又腥的鱼”

“你真是一位善良慷慨伟大仁慈的帝王，我们有一份回礼，是一张远古时期的藏宝图，愿献给陛下，助陛下国力昌盛。”

慕容昭不由得感慨，他的确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皇帝，首要前提是，他是他国的皇帝。

梁煊居高临下，瞥一眼人鱼躬身献上的宝盒与地图。

“是那种一路上嬉嬉笑笑历经千辛万苦以流血牺牲为代价，充斥着谎言与背叛，还有一堆诅咒，然后是忠诚和牺牲，骗取我们的眼泪，最后告诉我们情义值千金，甚至连一块石头也带不走的宝藏吗？”

“谁知道呢？”

“你们自己留着吧，朕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

梁煊那高贵轻蔑的态度让人忍俊不禁。

“啊!”

一声尖叫。

视线汇聚，慕容昭讪讪地笑，他手里还捏着一片鱼鳞。

“我只是，有点好奇。”

人鱼很大方，对视一眼各自自掀一片鱼鳞递给他。

掀鳞片时疼的皱眉，递给慕容昭时倒是笑容温和灿烂。

慕容昭不好意思的接过鳞片。

“我还有个问题，这些鱼吐这么多泡泡，它们在说什么啊？”

“不知道。”

人鱼摇摇头。

“为什么？你们可是人鱼诶。”

人鱼看了一眼边上虎视眈眈的小猫咪。

“那么这只猫喵喵喵喵个不停，外面那些羊咩咩咩个不停，狗汪汪汪个不停，你知道它们是在说什么吗？”

慕容昭认为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但还是为人鱼听不懂鱼话这事感到颇为遗憾。

“也许几千万年前我们能够听得懂，但为了心安理得的吃掉它们，我们显然必须放弃这项技能。”

人鱼走后，慕容昭还在看着鳞片感慨这天底下居然真的有人鱼，懊恼自己忘了问人鱼的眼泪能不能变珍珠，喔，那好像是鲛人，那到底鲛人和人鱼有没有不同，海里是不是还有鲛人？

梁煊抱着他一顿摇晃，兴高采烈的像发情的男狗。

“你果然是神灵赐给朕的男宠，他们可紧张鳞片了，你拔了，他们还能再拔给你。”

慕容昭乐的说不出话来，他轻轻摇摇头，把心里想的话憋了回去。

这鳞片，不是陛下你用鱼获和瓜果换来的吗？

“人鱼如此美丽，陛下因何不养条人鱼当男宠？”

慕容昭一边取笑，一边将鱼鳞摁在梁煊脸上，梁煊也不恼。

“诶，在故事里，爱情都是从一而终永不变更的，而且人鱼，哪里美丽？他们又湿又黏整天泡在水里，刚下地就一身泥，光溜溜滑溜溜。”

吐槽到最后，梁煊还夸张的颤抖了一下，好像十分嫌弃，慕容昭让他夸张的动作逗得捧腹，梁煊就趁慕容昭乐呵的时候拦腰将他一把抱起，掂了掂就往外走。

慕容昭下巴搁在梁煊肩窝，无视小卓的白眼，伸手勾住梁煊的脖颈，颇为亲密。

“陛下方才不是还夸他们美丽？”

“朕只是礼貌上随口夸夸而已，他还夸朕善良呢，拜托，哪个皇帝善良啊，有病吧，真是笑死人了。”

还真是让人看不透啊。

“可人鱼的确美丽，就拿鳞片来说，五光十色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鱼鳞不都是五光十色的吗？喜欢人鱼鳞就拔人鱼鳞好了，干嘛要人鱼当男宠。”

噎的慕容昭说不出话来，这时候他还只是有点无奈无语，多走了几步梁煊又再语出惊人。

“朕还不知道，你居然如此喜欢人鱼，你到底喜欢人鱼什么嘛？要是喜欢人鱼的鳞片，我们就拔鳞片给你做华服，要是喜欢人鱼的眼睛，就剜出来装琉璃瓶里，高高低低的吊起来，风一吹叮当响，要是喜欢人鱼尾巴，就整个风干放寝宫做装饰品吧。可是朕还是感觉不到这些有什么美丽的地方。”

他既天真又认真，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的确是不美丽，我不喜欢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