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大字型横躺在龙床上,脑袋吊在床榻边,双手牵扯着一本书举在眼前。
“多甜腻的爱情故事,爱情是如此美好,男宠是如此诱人,朕好喜欢。”梁煊喜欢的将书盖在脑袋上深吸一口气,双腿来来回回张开又合拢。
又忽然意识到什么。
“怎么同样是皇帝,朕就没有这样的男宠?”
他一把将书抓起来往天上一抛。
那书直勾勾朝往这边快步赶来的云云打过去。
幸亏云云也是十几二十岁的少年,身子灵活,一个侧身与那卷飞驰而来的书插身而过。
“皇帝陛下,该上朝了。”
“云云!”
梁煊兴冲冲的超他招手。
“这个表情,不是吧,不是吧,皇上又有什么想法?每次你脸上出现这个表情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你太紧张了云云,朕只是想出去走走,到邻国去看看,带个男宠回来,生两个孩子,幸福美满!”
云云有些无奈,他摇摇头,郑重其事的说到:“不行。”
“不行?云云,你知道吗,朕成为皇帝的第一天就学会了一个真理——没人可以对皇帝说不行。”
梁煊说话时伸出一根手指绕来绕去。
云云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嘴。
“臣失言,只是再过五日就到了水稻的播种日子,下个月又是水果采收季,倘若得不到陛下祝福,粮食欠收,百姓就……”
梁煊没有耐心听他讲下去,他翻个身横趴在龙床上,屈膝抬腿,像个幼童晃来晃去,他打断云云说道:
“皇帝不就是这样吗?只求自己享乐,哪用管那些小老百姓的死活。”
云云无语,他沉默了几秒,只得换个方式劝谏他的皇帝。
“陛下,邻国的男人哪有你的子民生的俊美?陛下长大了,在你忠诚的子民中挑选一批男宠不是一样美哉妙哉?况且,男宠是不会有孩子的,陛下想要孩子,还得选些姑娘。”
云云正说到一半,梁煊坐起身来,云云便自然的跪坐在塌边替他穿上鞋袜,穿好鞋袜又再起身坐在榻边,他一伸手,小卓便将衣裳抱过来,两人一同给梁煊更衣,小卓。
小卓埋头给梁煊系带,云云则是一边细心的给梁煊穿衣,一边十分温柔的劝说。
“为什么男宠不会有孩子?只要朕与他真心相爱,神灵定会赐予朕一对聪明伶俐的孩子,最好一男一女,伟大的神灵,赐予朕一个美人吧,朕会让百姓献上最丰厚的祭品。”
梁煊自顾自说着,站起来由着两位给他提起裤子整衣佩玉,还双手合十认真祈求了片刻。
云云见他这番美好憧憬,无奈又宠溺的摇头道:“陛下,男宠真的不会有孩子。陛下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吗?”
“朕当然知道,夜晚神灵会在枕边放下孩子,或者从地里挖出来,在树上摘下来什么的吧,管他呢,朕有了男宠还怕没孩子吗?”
云云实在是没忍住,噗嗤一声,满脸皆是笑意。
他凑到梁煊耳边,同他耐心的讲解了,男女才能生孩子,以及,男女如何才能生孩子。
梁煊越听表情越凝重,他推开云云,呵斥道:“够了,云云,你怎么能为了吓退朕就给朕讲这么恶心的事情。”
云云拿他没办法,想着他总会明白的,也就不多纠结了,况且还有一众大臣等他上朝呢。
与此同时,大洋彼端。
慕容昭刚满二十,弱冠之年,他有雄心壮志满心期待自己能肩负重任,辅佐皇帝,兼济天下。
“王大人,我寒窗苦读,勤学武艺,正是报效国家的年纪,你让我去当细作,还是给那个傻子皇帝当男宠?”
他把佩剑重重砸在书案上,双手撑着书案整个身子前倾,眉心成川,眉毛上扬,是明显的愤怒的样子。
王大人并不见气,他认真的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来笑眯眯的。
“嗯,很合理呀。”
“我在做什么噩梦?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王大人,我这样的人才,你真不觉得大材小用了吗?男宠,我那点像男宠?”
慕容昭忍着火气,还是激动的忍不住比划着手。
王大人沉稳的很,只淡淡然问了句:“所以,你看不起男宠的?”
“我不是看不起男宠,退一万步讲,我情愿伺候皇上也不会去当细作,哄一个傻子,我这样的姿色才学,难道不足以货与帝王家?”
“对呀,现在就是要你货与帝王家。皇上早就心有所属,小昭,我知道你是有手段有本事的,不然,我因何如此忍让你呢?”
慕容昭心急如焚,王大人反而是掀盖磕茶碗,品起香茶。
“大人,我不是很明白,他们年年像我们进贡大量瓜果珍宝,整个国家的人口幅员都远不及我们十分之一甚至几十之一,何须我这个细作。”
“你可知他们的土地多肥沃?他们的产量质量都高出我们许多。他们虽是十几年前突然冒出来的,想来该几百年之前因避难避世才与我们隔绝了,我们本就是个整体,如此肥沃的失地,不收回来也太可惜了。”
“即使如此,发兵打过去就是了,他们才多少人啊,我们兵强马壮的。”
王大人白他一眼。
“自作聪明,还记得狄族吗?一个个牛高马大身强体壮,我们被欺负了多少年?当年我们两国的战事正是一触即发的时候,他们突然冒出来卡在我们中间,狄族原想敲山震虎,或是吃个开胃小菜。结果呢,被他们打的屁滚尿流。他们大获全胜又立即与我们签订同盟约定,还主动提出给我们朝贡,不奇怪吗?让你去当细作绝对是有原因的,小昭,他们的社会阶级关系极其复杂森严,这些年我们互通有无,友好往来,彼此影响,可处处显现我们的不同,他们身上充满迷雾,绝对有值得我们去学习研究的地方,还有什么比皇帝男宠更合适的身份呢?”
王大人言之凿凿,慕容昭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力,甚至此刻的讨价还价都全赖王大人的宽宏大量。
慕容昭叹息一口,他拾起佩剑,往外走,走两步又回头问:“将来,要是一切顺利,我会被载入史册吗?”
“不会。”
“真好,我是个牺牲品。”
“小昭,你不是唯一一个。”
“是的,我感到无上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