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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遇见曾经的自己

十五岁那年,我没有考上心目中的重点高中,虽然收到了其他高中的录取通知书,但是在外务工的父亲不是很满意,没有让我继续上学,但是在经过隔壁叔叔苦口婆心的劝说下,他们决定让我去复读,在家开货车的小叔也决定先拿钱给我去报名。复读了半年里,我的成绩非常好,每一科都能稳定在前三名,我也收获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心,老师们也都非常看好我,正当我沉浸在对未来的憧憬和喜悦中时,爸妈回来了,并给我带来了一个让我无法绝望的消息,他们决定让我停止上学,原因是他们在外打工赚不到钱,没办法供我继续上学。

经过我的各种争吵和抗议,仍然没能改变父亲的决定,邻居叔叔给我打包票,说我这次一定能考上重点,学校的老师.班主任和校长们都来到了我家,而且也决定免除我那一年的学费,父亲依然没有动摇,再后来,我喜欢的那个男孩也是我们班里的班长,也来了我家,和平时和我关系非常好的同学还有一些在班里比较有发言权的同学也都来了,他们想尽了各种办法,发挥比平时好一万倍的口才来劝说父亲,可依然没有撼动一丝父亲的决绝,我清晰的记得,父亲看着我那些含着无比急切的眼神的同学们,不急不慢的笑着说:“就算现在能考上,我也没钱送她继续上高中,长痛不如短痛,还不如现在就算了!”

后来参加过劝说行动的同学告诉我,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坚决又绝情的父亲,她们拿出十五岁最好的口才,最饱满的信心和诚意,在我父亲面前被打击得不堪一击,所有的努力都显得那么的无足轻重,我真诚的谢过她,谢谢所有为我做出努力的同学和老师们,还有那个从小看着我长大的邻居叔叔,谢谢他们无法真诚的帮过我,纵然只参与过我人生的某一个小小的阶段,或许再次相见也不知道是何时,但我依然会永远记得这一刻。

他们没想到我的父亲是这样的人,我也没想到,我也是在经过一件件事情之后,我开始了解并深知他们是怎样的人,怎样的父亲和母亲。很多年后,只读过二年级的母亲告诉我,她平时就是做做饭菜洗洗衣服,她赚不了钱,父亲做的决定她也没有办法改变,还要怪当时在村里当干部的二爷爷没有去劝说我父亲,我听了只觉得无比可笑和悲哀,可笑的是,自己家的事情怎么还能赖上别人,自己该承担的责任又什么时候变成了别人的。悲哀的是,母亲那有限的可怜的认知里,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们的随意的一个决定里,改变了我多少的命运,还有那决绝的果断的自私的判决,所换来的怨恨是用无数笑脸相迎和怯懦都补偿不了的。

父亲口中所谓的短痛,终究是不太短,不然为什么每每想起来,依然心中酸涩一片。他在乎吗?恐怕也不太在乎。如果再回到当初,我相信他依然会如此决定。我有时候不太知道我和姐姐在他心中是什么样的存在?因为不是男孩,他没有必须承载的责任,也许我们还活着就是他尽到最大的义务,我们就好像寄生在海龟身上的藤壶,我们的出现似乎拖累了他的前行步伐,他迫不及待的甩掉这个包袱,可我们并不是,我们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是被他们强制带来这个世界的,如果可以,我宁愿我的生命体是自由的,无所依附的,就算孤独也洒脱着。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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