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睡觉(仿佛有时差一样),突然做梦梦到了我的爷爷,我很少梦见他,他看上去特别的年轻,很精神,似乎还挺幽默,还和我开着玩笑,这一切和我印象中的爷爷特别的不一样,难怪只是梦!
我记得我印象中的爷爷👴🏻总是很严肃,甚至有点冷漠,对奶奶是这样,对爸爸是这样,对我和姐姐好像也是这样,只有看到我的堂弟的时候,能找到一些宠爱的感觉。我和姐姐都觉得爷爷很重男轻女,这一点,现在也不是很重要了。
爷爷已经去世快二十年了,时间真的过得很快,那时候才一两岁的堂弟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当我们用羡慕的口吻对他说:爷爷最喜欢你了!他一脸茫然,这时候我才好像稍微能找到一点平衡,至少我和爷爷在同一个家里相处了十六年,爷爷对奶奶发脾气,我看到过,爷爷挑着一担担的稻谷从田里回来,我看到过,爷爷自己编竹篓子然后去水沟里抓鱼,我也看到过,爷爷还教过我串蚯蚓做鱼饵。
而这一些,堂弟是没有这个运气经历这些了,而我有幸能在爷爷身边长大,虽然没有得到过爷爷太大的关注和宠爱,今天的我,才真正觉得,这短短十六年的相遇,又何尝不是我的福分呢?
爷爷是家里长子,后面有四个弟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第三个弟弟后来做了别人家的儿子,听说也是一个家族里面的,和我们家住的也不远,我们还是照样唤他做“四爷爷”,从小也不生分,他只是不需要赡养太奶奶而已。听说太爷爷去世得比较早,爷爷很早就需要当家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爷爷的性格才变得比较沉默。
从我记事开始,太奶奶的下半身就已经瘫痪了,轮流在四个儿子家里住,方便照顾生活起居。那时候,我们家很小,住了很多人,三叔和小叔都还没有结婚,我们一共有三间房,一个大客厅,四间小厨房,我们一家四口住一间房,大概30平方的样子,从我们家门口进去是小客厅,前面20平方要放下一张小方桌,供吃饭和写作业用的,一组衣柜,一台电视机和爸妈的一张床,后面再留一点地方放我和姐姐的床。另外一间和我们一样大的那间房,给那时候在工作的三叔住,从大门进去,旁边的那间比较小,爷爷奶奶住前面,小叔住后面。后面的四间小厨房分为两个门,我们家分了两间,另外两间爷爷奶奶用。太奶奶来的时候,就住爷爷奶奶的一间小厨房里。
我们家里人住得最多的时候,有12个人,过年都在一起吃饭,特别的热闹,后面慢慢的,就都分开了,能聚在一起的次数越来越少。
以前爷爷比较开心的时候,也会和我们讲他们那个时候,我对爷爷那时讲的关于那个年代的故事,已经没有太深的印象了,只记得,他们那个年代还是在过集体生活,吃饭和做事都在一起,上学后才知道,那个年代是最苦的一代人,太奶奶的裹脚就是那个年代留下来的烙印。
在我印象中,爷爷很神奇,什么都会做,爷爷会扎很漂亮的扫把,还特别会捕鱼和黄鳝。他砍来几根竹子,就能做出很漂亮的抓黄鳝的笼子,这种笼子我们把它叫做“蒿子”,现在市场上还有卖,每次看到这种蒿子,我就能想到爷爷在家里用窄窄的竹片编出的的竹蒿子,这种蒿子是L型的,我小时候总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上面明明有个大洞,还能捕着鱼和黄鳝,有时候还会有龙虾,偶尔还会有蛇游进去。现在想想,如果不是这些小动物太笨,就是以前的人们太有智慧了!
每次爷爷想去放蒿子下水的时候,就会挖来一些蚯蚓做鱼饵,我从很小开始,就已经学会了帮爷爷串蚯蚓,现在终于发现,我身上缺少的女人味,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已经不见了😃
爷爷的性格很刚烈,我的姑妈的性格就很像爷爷,一样的刚烈,姑妈不顾爷爷奶奶的反对,自己谈了对象,决定了自己的终生。后来,我听姑妈说起过,爷爷从来没有踏进过姑妈的家门,一次都没有!姑妈说的时候有点抱怨,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爷爷的性格就是这样,这注定要成为姑妈心里永远的遗憾!就好像,爷爷很不喜欢我家边上的一位邻居,虽然我们看起来觉得他也不坏,他还经常在我们家门口和我们聊天,偶尔喜欢开点玩笑,但是爷爷就是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我上初中的时候,爷爷生了一场病,我去医院看过一次爷爷,好像在医院住了没几天,爷爷就回家了,我也没太关注到底是什么病,只是过了两年,爷爷去世后,我才知道好像是前列腺炎。听妈妈说,爷爷好像知道自己治不好了,不想让自己太痛苦,也不想拖累儿子们,等中午家里没人的时候,在家里喝了农药。一如他性格中的刚烈,宁愿悲壮的离去也不愿意姑且的活着!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我那时候刚去深圳,晕车非常厉害,分不清东南西北,也没能回家见爷爷最后一面。只是后面听邻居用戏谑的口气取笑小婶,说一听说爷爷去世了,她很害怕,因为昨天才和爷爷吵了一架,小婶还生气的把爷爷骂了一顿。
听说,爷爷去世的时候,药效刚发作,抽搐得特别厉害,唾沫吐得到处都是,这是爷爷停留在我的印象中最后的一个画面。纵然爷爷离开的时候还是受了很多折磨,可在选择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毅然决然了!
我总在想,爷爷走的时候,有没有一丝牵挂和后悔,也许是对奶奶的,或者是对我们的,也或者是对于姑妈的,我不知道。这个答案,也好像已经不重要了,也或者,早已经留在了我们每一个人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