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傍晚,日落六时,林橘上完一天的课,又是如此疲惫的托着身体回家。
还没走进家门,隔着一个红木门就听到林楚国又在和汪萍无休止的吵架。
一瞬间林橘觉得别平时还要再累一百倍。
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她的胸口。
终于林橘推开门。

你们在吵什么?

有意思吗?
汪萍和林楚国都呆呆望着林橘。
气氛突然因为她,安静得可怕。

一个月的什么费用,不都是我挣得吗。

你们在争什么?你每个月喝的酒那次不是拿我们母女两的钱!
说着林橘渐渐吼了起来。
红着眼睛对汪萍说。

如果你三天还没有离婚,这个家我不会再回来了。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这是什么话!

盼着我和你妈离婚吗?
说着林楚国起身,走过去掐着林橘的脖子。
林橘并不觉得被他掐着有多疼,只是觉得面对着他满脸胡渣还一身酒味很恶心。
汪萍赶紧上前去拉开,但是也没有一点怨言甚至骂人。
又将林橘拉到门口外。

橘橘,我这几天就会和你爸爸离婚,你先去你姑姑家住几天,不要回去。

知道了吗?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这孩子听话点。
林橘淡下眸子,想起今晚还要给什么江的补习便没有再回屋里边。
———
江岭慵懒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江舜突然穿着正装从楼下急匆匆地跑下来。

我要和你夜叔出去吃饭,你记得一会给那个女孩开门。

别让人家站门口等你,
江岭忽然起身,靠在江舜穿高跟鞋的不远处。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

夜叔会喜欢?
江舜听着这话不乐意了,撇了他一眼。

小屁孩懂什么,你一会记得开门就行了,那女孩要是给我打电话你就完了。

赶紧滚吧。
江岭对于学习压根没兴趣了,江老头也不逼着他学了,自然。他语文考得六分也是正常。
毕竟还有一年他就将彻彻底底的告别这个城市。
结束他此生的抹不去的阴影。
门铃响了,江岭不紧不慢的套上件黑色大衣,板着脸开门。

怎么是你?

这话应该我问你。
林橘眼角有些红,鼻尖也被冻得红红的,哈着冷气,没有扎麻花辫,散着头发,目光呆滞着,看着还以为被人欺负了。
两人站在门口尴尬得四目相对着。
江岭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能正眼看她,被迫无奈只能变扭的别过脸。

进来。

换鞋。
林橘反应迟钝的站在原地眨了两下眼。
回想到今早薛洋的那句话。
“岭哥不喜欢花瓶。”
“岭 哥 不 喜 欢 花 瓶。”

谢谢你哦。
进了门之后,江岭让林橘坐在沙发上哪也别去。

坐着。

我去换衣服。

哦。

知道了。
等江岭下来,林橘坐在沙发上接近要睡着了。

真慢...

先补什么今天。
说着林橘从书包里拿出书。

呵,胡婧没和你说明白吗。

说了,说你什么都听不进去。

那你还来?自讨苦吃呢?
林橘有些被江岭说到语塞,但看到墙上那些貌似是江家的光荣历史,一墙的奖杯。
林橘心生一计,故作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看看啊,你江家,爸爸是年轻企业家,姐姐呢又是海归博士,你妈妈呢又是画家。
江岭对于前半段虚伪的赞美都没有入耳,但末尾的他却听得异常清楚。

你怎么知道我妈是画家?

我记得好像没对外界说过吧。
说着江岭还阴森森地盯着林橘。

我也是才知道,你妈妈是我原来的老师,这不是墙上有嘛。

望倩。

我又不是瞎了。

那你妈妈呢,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刹间,江岭的心就像被人拿刀刺了一下。
又假装轻描淡写的说道。

死了。
林橘有些懵圈了,所以几年前说望倩淡退美术届不是真的淡退,而是去世了...
但比起这个她刚知道的消息,林橘还是毕竟关心自己是不是提了什么不该提的。
僵硬地从嘴角挤出点笑。

咱们别聊这个了。

补习补习。

咱们?

我们很熟?

……那就我。

不聊这个了。

行了吧。
江岭不情不愿地向林橘这边走过来,腿交叉坐着。
挨得一点近。
林橘觉得有些怪变扭的,与是就往旁边挪了挪。
江岭突然跟抽风一样拉住了她卫衣的帽子,将整个人往他怀里带。

…你干嘛?

我吃人?

不吃,但是我热,可以吗?

热就脱。

拜托我就一件,还有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要被你勒死了。
江岭松手。

你不穿内衣?

哦,还是你根本没有胸。
林橘忍气吞声地翻开课本,眉头都快皱成一张纸了。

是是是,我没有,你有,你的可大了。
江岭撑着脑袋,不经心的看向林橘。
看到她白细的脖子上,有一圈淡淡红色,像被什么东西勒的。
江岭捏着林橘的下巴,抬起,仔细看着那道淡红的勒痕。

谁搞的。

能不能好好听课了。

你哪这么多事。
江岭没有应声,抬又换作了捏,捏着林橘的脸颊,让林橘根本动不了,只能被迫看着他。
一向喜欢逃避的林橘,现在目光根本不知道落在哪里好,她的视线里只有江岭一个人。

你...

抽风啊?

小爷好心关心你别不识好歹。

我谢谢你,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你这样..我说不了话。
江岭松手。
继续撑着脑袋,只不过是向着林橘这边撑着。

我...
林橘不想告诉江岭,她和江岭熟么??认识大概还没满二十四小时吧,况且这什么岭哥看起来也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哦,不是认识,是见面。

我其实...一直在被校园暴力,然后...
声情并茂地描绘着并扭过头用那点打哈欠挤出来的眼泪继续演戏。

然后我就想不开了...你说我怎么这么惨。

呜呜呜。
演完林橘还不忘偷瞄江岭一眼,看看这公子哥对自己的演技是否满意。
只见江岭沉默了一秒,低头干笑两声。
这一笑,看得林橘有些呆愣,她是没有想到,江岭这样的不是人类的人类居然会笑。
江岭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尖尖的,无论是以他的外表还是性格都非常不符。

爱说不说。

少给我演戏。
林橘依旧呆愣着看着江岭。

看什么。

哦...没什么。

补习吧?

嗯?
江岭指间调戏的玩弄着林橘的发丝。
淡下眼眸,却又是一副绝世公子哥的模样,林橘总觉得他眼中有些奇怪的情愫,琢磨不透的情愫。
不会有人比江岭掌握这种氛围感。
江岭突然又毫无防备地贴近林橘的耳边。

不如我们做点别学习更有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