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坐在墙上，因为流了些血感觉头晕目眩的，呼吸也很急促，但是脑袋里的那个渴望杀人的吸血鬼已经休息了，我也派不上任何用场的，所以在我眼前，临近黄昏，两人周围溢满着杀气，压迫着这间小小的教室。

"艾丝黛拉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千不屑地看向穿着黑色晚礼服，流泻着金发的吸血鬼，吸血鬼也同样以不屑的语气答道

"来救自己的仆从，有什么不对吗？"艾丝黛拉身上没有武器，可她从容不迫的模样更加展示她的游刃有余，如血般艳丽的眼瞳中和那如枫一样冷酷的眼瞳中无不溢满着想杀死彼此的想法。

"仆从啊？果然是你干的好事吗？"这下，千的语气变得愤怒起来，不再是冷冰冰的，像是感受到了感情。

"什么又是我干的?我听说清寻可什么也没干吧？倒是你，神经质了吗？"看来她俩之间有很深的渊源了，可是艾丝黛拉身为不会死亡的吸血鬼那年龄也是不可估计的，那么看似与自己同龄的千的年龄更加难以琢磨了。

"呵呵。"真是相当阴冷的笑。

"这个镇子上不断浮现的杀人事件不是你干的?"千逐渐说出连我也没听说过的事情。

"目前为止已经是第十具尸体了，大多还是女性呢，况且尸体的血都被吸干，有的甚至被分尸了，真是相当恶趣味的死法。"死?我想起了那个月夜，走在小巷的那晚，被忽然用刀捅住的那晚，会不会与这个有关。

"我可没有那种兴趣。"艾丝黛拉很快否定，不过在说话的间隙两人的距离也在逐渐拉开。

"无论如何，只要是吸血鬼就该杀。"千冒出了难以无视的话语。

"我可已经警告过你了，千，你是不可能打败我的。"艾丝黛拉涌现的自信和轻蔑的眼神看来她是很强大的。我没有见过她战斗的样子，可吸血鬼的战斗方式自己也没有怎么了解。

"呵。"到底有多快呢，仿佛只在一瞬间就完成的动作，飞跃起的千用银色的唐刀向艾丝黛拉的身体砍去，正当她落地时，干脆的响声也随着落下，是爪子，可以与那把刀媲美的硬度的爪子，艾丝黛拉正摆着防御的架势。

艾丝黛拉像猎豹一样冲了过去，金黄的发丝在空中散乱，仿佛是能变成绳子束缚敌人的行动，可是千的灵敏也不容忽视，简直像蜘蛛一样不断往后跳去。拉开身位。

千的唐刀占有优势，划过空气的响声不断在教室内回荡，各个地方她都试过了，可都被艾丝黛拉用利爪防御住了。惊心动魄的战斗破坏了教室的课桌，被切的七零八落，可奇怪的是，彼此的身上都没有再流过一滴血。

"看来这里不方便战斗。"千说道，可艾丝黛拉仍保持警戒像正逮捕猎物的猫，随后，千把刀收起，不甘心地说。

"下次再遇见你，一定会切实地把你杀死。"那眼神逼近自己，更像是会杀了我一样。

"没事吧？"她坐在地板上，缓慢靠近我，相比于刚才激烈的战斗，我的战斗简直就像儿戏一样呢。或许自己很弱吧

"没事，伤口都已经好了。"还是得感谢吸血鬼的恢复能力，一般人现在可能因为流了太多血都昏倒过去了吧。艾丝黛拉妖艳的红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我以疑惑的眼神回敬。

"既然没什么事的话，就走吧。"她缓慢站了起来，以外简短的话语让我有些认为她是不是生气了。可我也没有问她。

我默默将水果刀放回口袋，想不到用的很顺手，我忽然害怕起如果自己没有成功抑制住吸血冲动，顺从那个嗜血的怪物的话，一定会杀死更多的人吧。

"血袋喝了吗？"她忽然摇摇晃晃地转过身来，本是如瓷器般洁白的脸颊此刻真因为晚霞染上美丽的红晕，在落日余晖的照耀下，她竟然显得如此动人。无论从刚才救我的行为上还是别的什么，我此刻都产生了要好好跟随着她的想法。

"没有。"她听罢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何，可她又看着我说道。

"抑制吸血冲动是很难受的事情吧？所以受不了的时候就要喝掉。"

"那血可珍贵了，可以撑一天的。"她又补充说，为什么她要这么对我呢。因为我是她的仆从吗？可是，像我这样低级的吸血种是不用管辖的，弱小的吸血鬼只会被吸血鬼猎人捕杀。

她看着我疑惑的眼神，又变得慌慌张张起来，可爱的模样让我忍不住轻笑。

"好了，我确实没有告诉你完全的事情。"

"什么事情?"我再次询问。

"我把你变成吸血鬼的目的。虽然一半是你愿意，但另一半是为了让你能帮助我。"

"捕杀吸血鬼。"她说的话让我心跳慢了一拍，我不理解，为什么身为吸血鬼的她也捕杀自己的同类。

"我说过了吧，吸血鬼是孤独的，是独行的，我们的同伴意识很淡薄，那只吸血鬼忽然死了也不管其他吸血鬼的关系。"虽然是这样，可还是有些难以理解。

"为什么要捕杀。"吸血鬼如果干着如同吸血鬼猎人的事情那么又有什么意义。

"因为是自己干的事情所以只有自己能够解决，靠刚才那样的笨蛋是不可能的。"

她说完又开始走了起来，白金色的发丝在空中荡漾，外面是暮蝉的鸣叫，话说艾丝黛拉住在哪里呢？

"Estella你过来是为了猎杀另一只吸血鬼的话，那你住在哪里呢？"我向她问道，她微微笑着可好像并不愿意告诉我。

"不要管这个啦，赶紧回家吧。"

"至少告诉我我能做些什么？"现在的我连吸血冲动都不能好好控制，能帮上她什么忙呢？

"嗯..."她挠着头发想着，最后才慢慢说道

"待在我身边怎么样？"她笑着露出可爱的尖牙，诱人的红唇吐出的甜美气息带着让人误解的话语，脸上染上的那层红晕让她看起来更有生命力，我感觉心被揪住了一样，在当我快要答应时，灵魂都在动摇时。

"就是护卫一样的工作啦？仆从不都是这样吗？"再次是难以想象的话语，反观刚才的自己或许是太白痴了，总之愣了几秒钟后我也答应了。仅仅是护卫而已，简单说就是诱饵吧，哈哈，本来就是呢。

"不过不要太紧张喔，清寻还很弱的。"我苦笑着点点头，与她再次走上回家的路途。

"吸血鬼能吃人类的食物吗？"

"能啊，只是提供的能量很少而已。"

"看来又能吃清凝做的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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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回到家中时，一片冷清，清凝也没有在家，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已经将近八点她却还没回来，也可能是在同学家玩，特意不想见这样的我罢了，那我该吃些什么呢？

父母也因为工作的关系，一个月可能回来一次，因为失去了挺多血的，所以身体还在叫嚣着，补充营养啊，我倒在餐桌上，忽然觉得清凝不像自己的妹妹，每天给自己做饭的妹妹，真的存在吗？

"我在想些什么啊？我只有她一个妹妹。"我摸向了口袋里的水果刀，血袋不知去了哪里。

就像失去了唯一的财宝一样，我的心情瞬间变得紧张起来，不行，不行，没有了那东西我该怎么维持理智。

又过了两个小时，奇妙的是我还是残存着理智，并没有因为血而发疯。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时钟的走向，清凝还没有回来，再怎么说这都太晚了。我得去找她，尽管她已经讨厌我了，我还是得去。

先是学校，并没有找到遗失的血袋。

接着是没什么人的街道，只有家家灯火通明，还有吵闹的虫鸣。

然后是熟悉的公园，根本没有人，可还是不时传来猫叫声，凄凉有些吓人。

又跑了好几个地方，没有学生的踪迹，没有她的踪迹，她到底在哪里。

我的喉咙变得异常干渴，好疼啊，整个身体仿佛都在叫嚣着血液，冷静下来，我望向建筑物上的玻璃，接着清冷的月光可以映照出苏清寻的模样，我还是我，我还是人类。

找，像疯了似的奔走着，最后来到了小巷，月下的光，散落的尸体。

血，墙上，地面，都是血迹，一直延伸到自己的脚下，地上散乱着尸体，身体被分开，内脏，肠子，都露了出来。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性正在崩坏，眼前的世界正在崩塌，呼吸急促，心脏好疼，咚，咚，咚地发出悲鸣，仿佛身体被撕碎了，想吐，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从胃里吐出来的只不过是液体，好恶心，好恶心。我的眼睛里充满了血，即使身为吸血鬼的我也是人类，看到这样的分尸我，我完全不能接受。

"嘭。"铁器掉在地上的声音，我再次看向流淌血的红色地毯似的地面，我的水果刀正在慢慢沉没在血泊里，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带着小刀?好像带了，可我根本没打开过，怎么可能，这不就像，就像是我杀的吗？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绝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事。

血腥味已经刺激鼻子了，根本不是甜美的鲜血，我怎么可能，会杀，呼，呼，呼，我却又无法否定，为什么手上会沾满血渍，为什么喉咙不干渴了，为什么感觉喉咙很粘稠，就像里面已经滚动着新的血一样。

"啪嗒，啪嗒，啪嗒"响亮的脚步声不断靠近，空气好似在逐渐被冻结，一直紧逼着，不会停，永远不停，好像在追逐自己。

"是你干的，就是你干的，苏清寻。"

"是梦，一定是梦。"我发了疯地跑了起来，回家，一定要回去。

甩不掉，就像缠在了自己身上，好重，脚下还是浓重的血，啊啊，我怎么可能杀人啊！

"呜哇。"我忽然惊醒过来，呼呼，不断重复呼吸，呼，呼，终于我能看见眼前是客厅，身旁是座椅，衣服上没有血渍，我也没有血迹。可是，好真实，太真实的梦境。

我站了起来，可很快又没有了力气。我发现了张字条，上面用可爱的圆形字体写着

"怎么也叫不醒你，但晚饭就在厨房里了。——清凝"

果然是梦吗？到底从哪里开始的。

结束掉冷掉的晚饭后，时钟已经指向十二点，月光刚好也出现在客厅，今夜还有事得做。我得去找艾丝黛拉。

其五 血之梦

其五血之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