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四 Estella

清凝那如玻璃珠般明亮的蓝色眼眸正怀着不安看着我，深深直视着自己的内心，我明白即使说多少个对不起，都已经无济于事，自己的妹妹怎么看自己我也已经清楚了，可这还是让人不舒服不是吗？明明被她讨厌应该是习以为常的事，可我感觉心很痛，因为我的错。

忽然，我想起吸血鬼的话，被吸血鬼吸食的人类也有可能变成吸血鬼，即使概率很低，也不能忽视，我紧张地望向她......只是她怀揣着的不安与担心显露在脸上罢了。

"清寻..."清凝开口了，只不过从喉中发出的话语无比细小，我想平静下来，可是外面的蝉鸣吵闹着，喧嚣着，我等待着她的话语，即使是多么残忍的话自己都能接受。

"为什么不出来呢？"她说完，低垂着眉梢，长长的睫毛有些闪亮。我不该如何回答她，可我还是应该好好跟她说话才对。

"我认为清凝不会原谅我了。"我说完，却觉得放松许多，即使她不原谅自己，我当然也能接受，只不过心会痛，可成为吸血鬼的自己或许会永生，到时候，清凝已经不在了.......

"什么原谅啊？"她露出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紧接着又以平常的语气跟我说。

"清寻本来什么都没有做错。"她的话语使我的心跳慢了一拍。我怎么可能没有做错，对那样的你，对不断诉说着难受的你，我干了什么，现在想来那也是无法弥补的错事，我可是抱着杀了你的心情，吸着你的血啊。

"怎么可能没做错啊！"不知为何，我忽然生起气来，即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可我真的不想这样，我想让你讨厌我，不要这样，不要因为我是你的哥哥就这样原谅我

"我已经不是我了!"我的话或许吓到清凝了，她紧握在胸前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清寻一直是清寻，一直都是清凝的哥哥。"她看着我的眼睛说着，闪烁着泪滴的蓝色眼眸，我好难受，我已经不是我了，求求你不要接受这样的我，不然哪一天我一定会，一定会杀了你的。就算现在，我也能闻到你香甜的气息，那诱人的鲜血啊。我还要拼命抑制那可怕的吸血冲动，所以，所以。

"求求你，清凝，就当作我不是你的哥哥吧。"我说出了令自己也不相信的话语。

"我做不到。"她不断重复着，可最后她的声音哽咽，我不愿再看到这样的她，所以我再次将门反锁。"我不能伤害你，对不起，对不起。"

自己早该明白，自己已经不是人的事实。昨夜清凝那难受的面容又浮现，我好害怕，成为吸血鬼的自己，会杀了你。

我瘫坐在门后，还能听讲清凝啜泣的声音，不想听，不愿听，想去死，不想作为吸血鬼，想变成人类，想再成为你的哥哥。

"不要难过了，清寻。"什么时候呢？吸血鬼出来了，带着温柔的似被糖果包裹着的声音向我靠近，抚摸着我的发丝。那细小的手掌没有什么温度，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吸血鬼吸血的行为是正常的。就像人会吃猪牛羊一样，我们也很害怕的，我们也会恐惧死亡，所以没关系，原谅自己吧。嗯，宽恕自己吧。"她微微笑着，如圣母玛利亚，在我面前的真的是吸血鬼吗？我不敢相信，可我听着她的话，心情好受了些。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抬头仰望，与她绯红，带有魔力的红眸对视。

“嗯。我的名字啊，是艾丝黛拉·艾琳洛”她笑着说道，果然是西方的吸血鬼啊。

“Estella....”我默默念着，忍不住又望向她，这个是吸血鬼却不像吸血鬼的女孩，至少在我看来，她不是邪恶的怪物。

“啊。”她好似想起来了什么似的。

“你是我的仆从，所以没有我的话语，你绝对不能去死喔。”就算能死，我也不知道怎么死啊，我笑着答应。

“还有，既然不想吸血的话，就喝些血袋吧？这样虽然感觉是一样的，但道德方面会好很多吧？”能克制吸血冲动的话，我还是能成为人类的吗？我感到了些希望。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好好活着喔，清寻，我很高兴能见到你，跟你说那么多话，所以不要擅自死掉。”我好想没说什么。

“那今天能不能不去学校。”她如此提议道。

“不行啊，既然不怕太阳的话，我还是要去学校的。”或许是唯一证明自己还是人类的关系

"啊？学校有什么用嘛，不要去了。"她再次说着，我选择无视。准备再次推开门。可是那吸血冲动该怎么办。血袋暂时没有。

"只要自己加把劲一定能克制的。"我不小心说出来了，艾丝黛拉拉着我。

"至少，这个给你。"她不知从哪里拿出来的血袋，我谢过她后，让她从窗户那儿离开。

"哼，就算我是吸血鬼，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地离开!"看来人情世故她懂得还是很少。

"任性的吸血鬼当然不知道我的苦处了。"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清寻。"

"赶紧离开吧，我也得去学校。"我推着她到窗户那里，等等，她是怎么过来的。

"别推了，还有啊，不到彻底失控时千万不要喝啊，很珍贵的。"我点点头，随着"啪"的一声，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我再次推开门，清凝已经上学去了，我应该接受吗？可我还是希望她能不再靠近我，我只是不想再伤害她，我可真是不称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