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妃两帝35

“它……是朕……也是非朕……是朕的妄念……所化的……怪物……惊扰了你……伤害了无辜……非朕所愿……”

他承认了晴明所说的一切。这条带来无数麻烦的金龙，正是他至死未解的执念所化。

晴明当时的选择，是怜悯几十年后的幽魂，没有将金龙除去；同时，他也必须效忠年轻的君主，遂将金龙封印。

李元泣不成声，扑倒在地，无尽的愧疚淹没了她：“对不起……陛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从未想过要伤害您……”

她语无伦次地道歉，心痛得无以复加。看到自己曾经敬慕、或许也悄然爱慕过的人，因为自己而变成如今这般非人非龙、痛苦挣扎的模样，这比任何惩罚都要残酷。

村上天皇的虚影在她面前蹲下（虽然并无实体），努力地想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莫哭……元……”他的声音温柔了些许，却更显悲凉，“非你之过……是朕之过……执念如索，既困住了自己……也……牵连了你……”

“如今……终于……能再见你一面……能……亲口问你……”他凝视着她，问出了跨越半个多世纪的问题，“你……可曾……安好？这些岁月……你去了何处？为何……会回到此地？”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看着眼前这由极致情感凝聚而成的灵魂，李元再也无法隐瞒。她流着泪，将自己如何被卷入时空乱流，如何来到几十年后，如何成为一条天皇的女御，如何挣扎求生……一切的一切，全都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村上天皇静静地听着，当听到她成为曾孙一条天皇的女御时，他周身的光芒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显露出极大的痛苦和……一种超越了时空的、深刻无比的荒谬与悲哀。

沉默笼罩了室内许久。

最终，他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数十年的光阴重量。

“原来……如此……天命……弄人……”他喃喃道，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释然。

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心疼，有理解，有无法言说的酸楚，最终都化为一种深切的温柔。

“看来……朕的这份心意……终究是……错了时辰……也……错了方式……”他苦涩地说道，“竟让你……受了这许多苦……”

“陛下……”李元抬起泪眼，心如刀绞。

“元……”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不稳定，金光闪烁，“朕……时间……不多了……这形态……无法持久……”

他努力凝聚着最后的力量，声音变得急切而清晰：

“那条‘龙’……朕无法完全控制它……它的本能……仍想将你带回……但朕……不愿再见你痛苦……”

“晴明……可信他……他有办法……或许能……斩断这孽缘……让你……真正自由……”

“保重……元……愿你……此后……真正安好……”

他的话语未尽，身影便开始 消散，化作点点金色的光尘，如同萤火般在空气中飘散。那最后的目光，充满了不舍、遗憾，以及最终放手的祝福。

最终，光芒彻底散去，室内恢复了之前的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