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再委婉打听更多,眼角余光却瞥见道长府邸的一名侍女正看似无意地向她走来。她立刻止住话头,对着老神官再次深深行礼:“多谢神官大人解惑,信女感激不尽。”
说完,她转身自然地走向那株樱花,仿佛只是随口满足了一下好奇心。
那侍女走近,轻声提醒:“小姐,时辰不早,该回去了。”
李元顺从地点点头,跟着她们走向牛车。她心跳如鼓,手心因紧张而微微出汗。她成功了!她得到了关键信息!
然而,就在她即将登上牛车的那一刻,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忽然袭来——
仿佛有一道冰冷而充满恶意的视线,穿透了熙攘的人群,牢牢地锁定了她!
那感觉转瞬即逝,却让她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几乎凝固。她猛地回头望去,只见参道上人来人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的人或事。
是错觉吗?还是……金龙残留的意志,或者其本体,一直在某个角落窥视着她的行动?甚至,它也能感知到她在寻找能对抗它的阴阳师?
巨大的恐惧再次攫住了她。藤原道长、金龙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来回变换,她仿佛被夹在两张巨大的网中间,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牛车缓缓启动,驶离神圣的贺茂神社。李元坐在车内,紧紧攥着衣袖,她的心率加速,肾上腺素分泌,大脑前所未有的活跃。
方才得到信息的喜悦已被强烈的危机感冲淡。虽然知道了一条归桥,也知道了晴明常在夜间行动。但她该如何利用这个信息,在道长严密的监视和金龙的窥视下成功接触到安倍晴明呢?
回到东三条殿,李元将贺茂神社的收获与那瞬间的冰冷窥视感一同深埋心底,表现得如同一次寻常的、令人疲惫的出行。监视她的侍女向道长汇报的,想必也是一个“安分守己、虔诚参拜、偶与神官闲谈晴明公神迹以示敬畏”的寻常女房形象。道长似乎并未起疑,或许在他看来,李元的好奇心仍在可控范围内。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节奏,入宫陪伴彰子,在东三条殿深居简出。李元变得更加沉默内敛,只在陪伴彰子时,才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温和与才情。她暗中观察着府内人流的规律,记下武士们换岗的间隙,留意是否有通往偏僻侧门的路径——尽管她知道,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独自逃离道长掌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条关于一条归桥和夜间的信息上。
机会比预想中来得更快,也更出乎意料。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
李元正辗转难眠,心中反复思量着接触晴明的计划。忽然,府邸远处传来一阵不寻常的骚动,并非喧哗,而是一种压抑的、急促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她立刻警醒,悄声起身,贴近板窗的缝隙向外望去。只见数名家臣提着灯笼,引着一个人,正快步穿过中庭,向道长的寝殿方向走去。
被引着的那人,身着显眼的白色狩衣,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其超凡脱俗的气质也清晰可辨。他步履从容,似乎对深夜被急召入权臣府邸习以为常。
安倍晴明!
李元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绝不会认错!虽然几十年过去,他的容貌似乎并未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依旧是那般秀美清丽,只是眼神中的通透与深邃更胜往昔,周身笼罩的气息更加幽玄难测。
或许,他真的拥有白狐血统?1
终于见到晴明本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