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升依旧身着那袭青色纱裙,裙摆轻柔地垂落,透出几分淡雅与宁静。她随意地用一条红色束带将长发挽起,几缕碎发自然地垂落在脸颊两侧,更添几分清新脱俗之感。
梵樾端坐在案几之前,俊美的面庞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那笑意将他本来华艳的面庞衬的柔和三分。他身着华丽的织金玄袍,随着他轻微的动作,玄袍轻轻曳地,宛如黑夜中流动的星河,又似带着无尽神秘的暗影,悄然蔓延。
看见白升,他轻轻抬起手指向茶盏,无声地向她示意。脸颊旁那颗妖冶的小痣,在发丝间时隐时现。
白升保持着柔顺的姿态落座,目光坦然地望向对面的男子。开始汇报起白烁的最新动向,丝毫不为自己出卖亲人的举动羞耻。当然,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当注意到那双时而紧握成拳的手指,以及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青筋时,她的瞳孔微微一缩,一抹不易察觉的光芒闪过。
看来,这位神秘的不羁楼楼主身上也有着很大的麻烦呢……
青衣少女表面是十足的恭敬,可本体是白泽的极域妖王、皓月殿主的梵樾在此刻有一种小动物天然敏锐的直觉,他察觉到少女身上所潜伏的危险。
而且,
梵樾骤然探出手,指尖直指少女颈间。白升瞳孔一缩,纤细的身躯敏捷地一闪而过,惊险避开这一击。可瞬间她心下又是一凛,暗叫不妙。果然,对面之人微微挑眉,收回的手停在半空,目光深邃地看着她,似有所思,又仿佛看穿了什么。
梵樾在试探她。
梵樾确实在试探她。
试探的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此女居然还是一个修仙奇才,短短两天就将修为提升到直逼金丹的程度,要知道,在此世,一旦修入金丹就有了入各大仙宗内门的资格。
而金丹,又被叫做陆地神仙,只要再往上那么一步,就是元神脱体遨游太虚的仙了。
而仙之上嘛,就是上仙了。
金丹者,寿八百。
即便以梵樾这般见多识广的人物,此刻也不禁为眼前少女展现出的天赋而动容。她若生为仙族,定能在昆仑山中脱颖而出,成为众望所归的圣女;若入兰陵门下,也必然是当之无愧的首席大弟子。
可惜,她生为人族,如今只能白白蹉跎了十余载岁月。
这些思绪表现在外间不过一瞬,就在两人各自心怀鬼胎欲要进一步试探对方时,门外突地响起一阵有规律的拍门声。
是白烁寻来了。
白升眉头微皱,对梵樾点了点头,瞬而便从大开的窗台中梭越而出,灵动的身姿轻轻带起窗边随风摇曳的纱罗,荡起一圈彩色梦幻的涟漪。

……像只小燕子似的。
梵樾静静目送着少女远去,直至那抹清纯的背影完全融入风中,连最后一丝香气也消散不见。他猛地捂住胸口,身子微微一晃,继而张口喷出一大滩鲜血,鲜红的血滴在地上,触目惊心,这便是他强行压制七星燃魂印的副作用。
梵樾没有伸手去擦拭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任由其蜿蜒滑落。他只是淡淡地示意门外的白烁进来,仿佛那满手的猩红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物。鲜血在空气中逐渐凝固,而梵樾仿若以身为饵的猛禽,静静地等待着白烁踏入这弥漫着血腥气息的陷阱。
果然,看见他的虚弱,白烁以此作为突破点与他进行了一个他“必须”接受的交易。
白升的聪明灵锐与谨慎,需露出破绽让她自己发现。白烁喜欢寻求主导地位来获得安全感,他便明面上暴露出弱点,让她自以为抓住了把柄。
至此,这位妖族三大势力之首的政治高手,以一棋撬动二三子,在这复杂的局势之中游刃有余,每一步都拿捏得精准无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白家姐妹的作用在他手中被发挥到了极致。
不愧是,妖王殿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