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气氛看似轻松,却透着一股隐隐的不安。突然,室内传来一声高昂而决然的惨叫,划破了寂静。

——啊!

陛下!

陛下!
隐约间,仆从与产婆的说话声交织在一起,语气急切又充满鼓励。

啊!
##路人乙 娘娘,加把劲!孩子的头已经出来了。
##路人乙 娘娘,来,跟老奴一起深呼吸——对,呼气,呼——
窦太后手中的佛珠转动得愈发快了,指节微用力,似在压住内心的波澜。而窦太主与陈阿娇的神色中,一丝紧张、心虚和得意被死死克制住,几乎无人察觉。

看来这孩子是个闹腾的……
窦太主侧过目光,看了眼刘彻,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轻声道。
而陈阿娇的手指早已将衣袖掐出了深深的褶皱,痕迹宛若刀刻一般。
窦太后温声问女儿,
##窦太后 嫖儿啊…你何出此言?当初你生阿娇的时候,不也是这样嘛?
##窦太后 更何况卫氏初次生产,难些也是应当的。
窦太主忙连连点头附和。

是极是极,哈哈,是女儿失言,彻儿莫怪…莫怪…
刘彻眉头轻轻蹙起,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他从小与母后相依为命,又在馆陶大长公主一家面前低眉顺眼,如何会是个心思粗疏的人?窦太主的做作姿态,陈阿娇故作镇定的模样,都让他看得分明。更令他失望的是,窦太后竟然开口想要替她们开脱,这反倒让他的情绪迅速冷静下来。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少年帝王的气息逐渐收敛,目光扫过坐在一侧的骊鸢,神色柔和却又透着坚定。妥协?还是不妥协?答案毋庸置疑。
自然不!
如果这一次他选择放过这对母女,那么下一次呢?下一次受害的,必然是骊鸢。
于是,他缓缓起身,面向窦太后,行了一礼。
##刘彻 皇祖母。
窦太后的龙头权杖在干枯的手掌中收紧了几分,骨节因用力变得越发苍白。
##刘彻 朕知祖母恩情,如天上之月,柔泽万物。
##刘彻 然,馆陶大长公主与皇后陈氏多次犯下祸乱宫闱之大罪,先施展巫蛊之术,又在此时谋害皇嗣!
#窦太后 陛下!
砰!
砰砰砰!
龙头权杖狠狠触地,发出沉闷而肃杀的声音,正如它的主人此刻暴怒的心情。
#窦太后 慎言啊,陛下!
窦太后再不开口叫刘彻的名讳,而是加重了“陛下”二字的语气,带着隐隐的警告意味,试图逼迫刘彻就此打住。
然而,无论平日里对这位皇祖母有多么敬畏,又多么忌惮她的权势,此刻的刘彻却仿佛化作了压抑已久的孩童,不再顾虑后果,只任凭情绪驱使。
##刘彻 朕,欲废后!
这一句石破天惊,全场寂静。

啊!——陛下…陛下!
##路人乙 啊…啊…
##路人乙 娘娘?娘娘?
啪嗒——
砰!
一位仆妇慌张地冲了出来,扑通扑通地磕起头来。骊鸢的心猛地一缩,果然——
##路人乙 娘娘,娘娘她大出血,怕是再不能生育了…
刘彻闭了闭眼,低声问道。
##刘彻 孩子呢?
那仆妇身子一颤,支支吾吾起来,显然是不敢直说。
窦太后叹了一声,声音虽低,却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窦太后 你说吧,老身恕你无罪。
那仆妇吞了吞口水,声音颤抖。
##路人乙 小公主,她,她有些体弱…
##路人乙 怕是,怕是活不过……
##刘彻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