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很平常的中午,一切循环往复,只是与往日不同的,病床上许久未动过的人此时指尖缓缓地动了动。江易正轻握着他姥姥的手看着书,但他还是敏感的察觉到了老人的动作,他惊喜地叫出了声,病床上的人没有给予他任何的回应了,他甚至以为自己感觉错了,可当他怀疑自己时,那人缓缓地睁开了眼,这一下江易彻底清醒了。他激动的按着呼唤铃,然后给已经睡了好久的姥姥用棉签润了润嘴。医生很快过来看了看姥姥的情况确定了没有什么问题,江易也趁空飞快的给爸爸和赵钰说了这个好消息。
“小易”半晌后姥姥的声音终于传来。
“姥姥,我在呢,您想吃点什么?”他握了握姥姥有些颤抖的手。
“小易”姥姥只是摸着他的头,轻轻地安抚着他,刚刚鬼门关前走过一遭的老人此刻眼里含着泪水,无比怜惜他的小外孙。
“我,我和你说个事。”老人的眼泪已经流淌下来了,她像是悔恨自己隐藏了什么,此刻显得更加痛苦。
“妈!”江父快步赶了进来,打断了她即将要说的话。“您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了,别担心。”接着就难免是丈母娘和女婿的琐碎交谈,无关大事。江易坐在那看着二人,自己削了个苹果打算给刚赶过来的赵钰吃。
“小易的妈妈,她是有苦衷才离开的你们啊。”老人坐在床上,眼睛瞥着地面,似是不敢看自己的女婿,这个男人曾经为了找自己的女儿一度快要让人以为他疯了,自己的小外孙也跟着难过伤心到现在。
江易的耳朵很灵,他灵敏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猛的一抬头刀甚至掉在了地上。“姥姥,姥姥你刚刚说什么?”他哪有闲心去管他的刀,谁能想到一个孩子找不到自己母亲时的崩溃,此刻希望打破了他一度以为的事实,他疯了一样的近乎是爬了过去,拉着他姥姥想找个真相,眼泪早已不知不觉浸湿了衣衫。
“我说,你妈妈是不得已才走的啊,她那么爱你们,怎么会真的不要你们呢?我该死!我该死啊,我替她瞒着你们这么久。”老太太的眼泪瞬间憋不住了,不知道是难过的还是急得。“她只是不想让你们难过,都怪我,都怪我啊,她不让我说我就不说了,她毕竟是我闺女,我疼她啊,我也是老糊涂了就听了她的话了,我过得也不好受啊。”老人一边拍着自己大腿一边哭。
整个故事没有被任何打断,江易的手甚至感觉在颤抖,他瘫在赵钰的怀里,感觉情绪在了要崩溃的边缘。赵钰紧紧的抱着他,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什么用,倒不如让他自己静静。江父出了医院,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吸着烟,他的眼眶有些湿润,眼中密布着一层红血丝。姥姥依旧断断续续的哭,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安慰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肺癌的生存率只有19.6%,当江母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已经是晚期了。她忘了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浑身疼痛,开始乏力,开始咳嗽不停。只当是自己近些年劳累成疾罢了,她越来越瘦,以前江易还打趣她说她是不是还和小姑娘一样减肥呢,她当时没觉着有什么,谁都不曾想到这句话的背后是人人都谈虎色变的癌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