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驰野起身,脱了脏兮兮的外袍,扔给香芸,说:

进去
香芸抱着外袍,劝道:

二公子,外边这么冷……
她渐渐不敢吱声,对姐儿们悄悄挥手,带着人又退回了门内。不过这次没关紧门,一众姐儿都扒在门窗边偷看。
霍黎忻和沈泽川拾起伞,身上脏得不成样子。他们淋了雨,发缕贴在颊面,衬得肤色更白。
霍黎忻用手紧紧握着伞柄,腿上传来撕裂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
幸好衣服宽敞,无人知晓,霍黎忻独自一人,忍受着这痛苦。
(萧驰野啊!真是…混蛋)

下一回,要找我们直接去门口,这条巷我们八百年也不一定走一回


要是知道你们从这里过,我就是吐屋里也不来这儿

那还真是冤家路窄
萧驰野抬步走向他们。

从今往后我会盯紧你们
你都自顾不暇了,还这么为我们费心

霍黎忻和沈泽川抬起伞,隔出距离。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场秋猎就想打得花家翻不了身,简直是痴心妄想


你们还是想办法保命吧
萧驰野胸膛抵着伞,睨着他们。

没了太后作保,你们还能活多久?
龙庭都换了人坐。你那想当然的念头,是不是也该换一换了?


你们杀不了任何人。欠你们的人是边沙骑兵和沈卫与霍浩君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霍黎忻又披上了那层温顺的外衣,他收回伞,对萧驰野温柔地说
我听你的好不好?

萧驰野那股无名火骤然高涨,他说:

好啊,那你今夜便跟我待在一起
温香软玉帐里卧。你还有跟人分榻而享的癖好?对不住,我没有

沈泽川听到这话,不知为何,想到了霍黎忻……
萧驰野如今怎么看他都是想要干坏事的样子,于是说:

你躲什么?不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
你是不是,昏头了!


锦衣卫的闲人都编入了禁军。昏头的人到底是谁?
总督要我们干什么?

萧驰野面颊上还留着红印,他眉间戾气一散,变成混子的懒散样,转身坐在檐下廊,指了指自己的靴。
霍黎忻冲着他缓缓牵动了唇角,说:
好

翌日清早,晨阳来接人,在香芸坊门口见着了抱着狼戾刀的霍黎忻,一愣。
霍黎忻和沈泽川靠着门的身体站直,对晨阳行了礼。
晨阳瞬间觉得不好,问:

沈……缇骑和霍缇骑怎么在这儿?

纪雷在刑狱还没判。锦衣卫暂充禁军,由总督大人监管
晨阳看着他们那平静的面容,觉得头皮发麻,略微点过头,就匆匆上了楼。
霍黎忻和沈泽川目送他上楼,香芸正提着裙摆下来,怜惜地说:

还没用饭吧?这脏衣服也没换。灵婷——
楼上的姐儿满脸倦色,凭栏说:

妈妈怎么还叫灵婷,总是忘了那小妮子已被赎出去了
香芸才如梦初醒,说:

唤习惯了!你给缇骑大人拿点吃食过来
晨阳进门时见萧驰野还伏在榻上睡觉,左右也没人伺候,便上前轻唤:

总督,总督?
萧驰野疲惫地埋着脸,又睡了一会儿,忽然坐起来,问:

怎么是你?霍韫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