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锥子,你干什么?!”辰星压在锥子身上,死死按住他持刀的手。
“我被咬了。”锥子怒吼道:“我就是死也不要变成恶心的肉!”
“你怎么知道没有疫苗?这里既然是军方的秘密研究所,说不定他们研究出来了呢?!”
锥子脸上青筋暴起,吼道:“要是真有,他们也就不会死了啊!”
辰星:“那你要是就这么死了,小飞怎么办?你不救小飞了么?”
辰星注视着锥子的眼睛,认真道:“如果真能找到疫苗,你和小飞就都得救了,为什么不试试呢?”
“......一起得救?”他自言自语道,自尽的决心动摇了。
他是第一波浩劫的幸存者,后来应召入伍。亲人、朋友大多死去了,只有一个叫曹保飞的同乡和他互相照顾着活下来。
他们的命是对方给的,少了哪一个都觉割不舍;就当是替对方好好珍惜。
锥子终于不挣扎了,红着眼眶注视着辰星。
辰星松了口气,从兜里取出纱布按在他伤口上。
“谢谢对队长,我不......咳咳咳......”
锥子话说了一半,突然开始撕心裂肺的咳嗽,呕出了一大口有点发黑的鲜血;接着开始源源不断的流鼻血。
他茫然的抹了一把鼻血,然后绝望的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指尖和关节处正在逐渐变的紫黑。
锥子无助的左手握住右手攥成拳头,祈祷似的放在眉心,眼泪混着紫黑的鼻血顺着指缝淌下:“谁来救救我......”
锥子的瞳孔变白,黑色瞳仁逐渐消失,就像缭绕了一层云雾一样。
“......”
辰星抽出锥子的腰带,蒙住他的双眼------然后举起了手中的三棱刺。
做完这一切,辰星在原地发了会儿呆;即使先前经历过了无数次的回天乏术,也还是没能完全适应。
他仍旧每次都会竭尽所能的阻止感染者去轻生;就像做一套根本不会的的选择题,你选择了交白卷,轻生是最愚蠢的做法。
辰星一直抱着“万一蒙对了”的侥幸心理;可无一例外的,他们都既没有抗体,也没有疫苗。
世界卫生组织派出的“方舟”研究组据说已经把研制出的疫苗发往世界各地,可事实上;根本就没人见到过所谓疫苗。
根本没有疫苗;这或许只是联合国想要给予幸存者求生意念的海市蜃楼吧。
辰星从锥子的衣服内侧摸出钱夹,从里面拿出“冯追”的身份证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那里面已经放了许多个人的身份证了。
“走吧。”
“只有十五分钟了。”
一间堆满食品包装袋、矿泉水瓶的监控室内,一名面容憔悴阴霾的男性研究员坐在一整排电脑前。
他右手边放着一把手枪;在他身后不远处小飞躺在那儿,白色的瞳孔,脖子上缺了很大一块肉,伤口乌黑青紫。
尸体脑门上有一个弹孔。
此刻,这位研究人员盯着面前一排电脑,手里夹着烟。一只紫色长头发的小火柴人在他面前的电脑上撒丫奔跑,从这台电脑“跳到”那台电脑。
到哪台哪台电脑遭灾,屏幕一阵上下左右的晃动,完事后小人还会撒出一把小花花。
研究员满眼血丝,用手捻灭了烟头;外面的活死人都没让他这么憔悴过!
“王八蛋!!!让我逮到是谁一定弄死你!!”他拿起鼠标就要朝屏幕上砸------
“哟~你要弄死谁呢?!”监控室的大门被“哐”的砸开,龙川端一大口径枪凶神恶煞的出现在门口。
电脑前的男人被吓的“啊”一声站起来,却被划轮椅摔个趔趄,然后连滚带爬的往另道门跑。
龙川朝他的方向开了一枪,打偏了;一枚椭圆形的金属球镶嵌在门框上。
金属球立刻从里面探出四条细细的“钢腿儿”夹住门框,把自己从木头里“拔”了出来。
接着,光滑的球壳上咧出一个参差不齐的口子;当那男人从门口跑过的时候,金属球四条腿一曲跳到他腿上挂住,然后张开“大口”一口咬了下去。
男人惨叫抽搐着倒下,被电的口吐白沫头发立起,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辰星沉默的取出曹保飞的身份证,擦干上面的血迹放进衣兜里。
“头儿......”
“嘘!”辰星示意大家噤声,盯着面前的一排已经恢复的电脑眉头紧锁。
六个电脑屏幕被分成二十四个小格,涵盖了公司的很大一部分空间,其中有几款已经成了雪花状;应该就是被辰星毁掉的那几个。
其余画面中,除了一个比较醒目的------待客大厅那儿的一地残骸,有几个只剩上半身的士兵翻着白眼,死去又活来的缓缓蠕动。
余下画面都空旷死寂,像鬼屋的录像一样,只有左上角不停滚动的代表时间的数字才能表明这是个非静止画面。
“可能是我想多了......”
辰星按了按突突跳动的右眼皮,把心里的那股不安烦躁压下去。
“大川,把他叫醒。”
龙川哎了一声,拧开一瓶矿泉水浇在男人头上,
男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爬起来就跑,被龙川一脚撂翻。
“跑什么你?!”龙川怒道:“我们又不吃人!说!这怎么回事儿?”
“你们......你们不知道自己都干了什么!”男人像只待宰的鸡一样躺在地上拼命挣扎:“你们把它们放出来了!”
龙川:“那又怎样?那些个混蛋玩意早被哥几个给宰了。”
“不......你们没......”男人话说一半突然顿住,表情变的诡异且空白;两眼发直的盯着天花板。
龙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别给我整着没用的,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趁我回头的时候跑路?”
男人面色灰白,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撅过去了。
“咯咯咯......”就在这时,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突然在封闭的房间内响起;就像电影里被折断脖子的女鬼发出的声音,给辰星惊起一身鸡皮疙瘩,条件反射的拿起枪。
与此同时,躺在地上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恐惧到极点不似人声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