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一瞬间静默了。
彦泽盯着屏幕,耳畔“轰”的一声炸响。
他弯腰抓起手机转身就跑,盛轩在后面喊了什么他半个字也没有听清,一心只想着从盛轩身边逃走,逃得越远越好。
电梯门把盛轩关在了外面,下到一楼后,彦泽不等电梯门完全打开就挤了出去,差点撞倒正要上电梯的秘书。
钥匙就插在插孔里,彦泽骑上车,将车把一气拧到了底,飞快地朝住处开去。
当盛轩追出来时,彦泽早已经汇入了晚高峰的滚滚车流中。
盛轩掏出手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给彦泽打电话,前两次无人接听,打到第三次的时候电话里空洞的女声提示对方已关机。
盛轩无措地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川流不息的马路。
――――――
彦泽把手机强制关机扔回包里,红灯正好变绿,他又飞一般地冲出了路口。
回到住处,彦泽随手把包扔在地上,跌跌撞撞地冲进卫生间,吐得几乎虚脱。
在那个猝不及防的瞬间,他一直以来尽力维持的伪装被毫不留情地撕开,露出狰狞的真相。
怎么办。
盛轩一定讨厌极了我。
他也许会举报我,亲手把我送进监狱。
可是我他妈就是个可耻的骗子。
但我还是喜欢盛轩……
我不配。我真的不配。
我还有什么脸面再见盛轩。
盛轩。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彦泽撑着水池,大口喘息着。他往脸上泼了一捧水,一阵冰凉让他的意识短暂地清明了片刻,很快又滑回那片空白的茫然中。
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才终于略微回神,漱了漱口,缓慢地走回客厅。
有些口渴,彦泽倒了杯水喝了几口,但没过几分钟又不受控制地吐了出来。
反复几次,彦泽终于不再折腾自己,认命地挪回沙发上,蜷缩成一团,努力将消耗降到最低。
百爪挠心般的口渴和胃里一阵阵的难受让彦泽的意识渐渐模糊。
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去医院,可一想到出门所要面对的一切他就彻底丧失了勇气。
不知什么时候,彦泽迷迷糊糊地醒来,才意识到自己方才是睡着了。
这一觉并没有让他感觉好一点,相反,他的头昏昏沉沉的,窗户没关好,一丝夜风漏了进来,他打了个寒战,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可能是发烧了。
彦泽吃力地翻了个身,完全没有挪窝的打算。
他就这么睡睡醒醒地又过了大半天,从晨光初现到日上三竿,症状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有加重的趋势。
当彦泽半死不活地缩在沙发里时,盛轩已经快要急疯了。他打了足有上百个电话,却都提示对方已关机。
他现在只知道彦泽有抑郁症,却不知道到底到了什么程度,生怕彦泽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当太阳渐渐西沉,而彦泽还是没有半点动静时,一直守在他楼下的盛轩彻底慌了。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从一楼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终于,有一家住户不太确定地说了彦泽住处可能的位置。
匆匆道了声谢,盛轩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楼梯。
到了房门外,盛轩喘着粗气刹住脚步,抬手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