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樊军还给林念一说了很多。虽然有些沉甸甸的，但是林念一依然相信，相信自己，同样相信夏以柳。

　　夏以柳只觉得，那天之后的林念一变了很多，正视了自己的超能力，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更是毫不避讳地说起这件事。而头脑灵活聪明的人学习也是毫不费力。

　　不过林念一不知道，樊军带她去S.D总部，是他和夏以柳深思熟虑之后商量出来的结果。

　　令他们俩都万分欣慰的是，林念一给了他们最好的回应。

　　林念一再见到江晓羽时，已经是九月开学的时候了。

　　她们本来挨在一起的座位在上学期临近期末的时候就被分开了，林念一在这头，江晓羽在那头。

　　开学之后，她们不再是高二，而是进入高考倒计时的高三学生。

　　上学期林念一弃考，光荣榜上第一的照片从林念一变成了江晓羽。不过江晓羽也不是吃素的，完美接过林念一手里全市第一的宝座。

　　今天也依然是夏以柳叮嘱了几句就放学。用她的话说，享受他们最后的狂欢。高考动员的事，是明天开学典礼的事。

　　“我还要开会，你先回家吧。”

　　“嗯。我等你回来吃饭。”

　　林念一收好手机，背上书包准备离开，却被江晓羽挡住了去路。

　　“上学期为什么弃考？”

　　林念一冷笑一声，“我不弃考，你怎么拿第一？”

　　“啧，你真以为自己很厉害吗？”江晓羽一点不甘示弱地回道。

　　林念一笑着摇摇头，刚迈出一步，又被江晓羽堵了回去。

　　“你这个逃兵，有什么资格说你是第一？”

　　林念一被她堵得有些不耐烦了，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成绩单。”

　　“你敢和比社团成绩吗？”

　　江晓羽和林念一身高相当，两人气势上谁也没有输给谁。

　　“社团成绩？”林念一低头笑了笑，“第一，我是键盘手，你是主唱，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可比性；第二，高三没有社团活动；第三，你不会钢琴，但从来没人觉得，我的vocal会输给你。”

　　江晓羽从来没见过今天这样锋芒毕露的林念一，虽然从气势上她已经弱了几分，但是她依然不肯败下阵来，说道:“月考我会让你知道，就算你不弃考，我也会是第一。”

　　“那就拭目以待。”

　　这是契约，也是战书。没有硝烟，但是空气中已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从今天双方的气场来看，胜负难分。

　　上一批高三被送走，杨辉还是来了高2019级A班任课。

　　这是夏以柳意料之外的事，她还以为，她拒绝他之后，他会恼羞成怒不来呢。

　　不过，夏以柳发现从上学期开始，学校好像突然严厉了些。从前那些随心所欲，更是少之又少了。

　　“杨老师，欢迎你加入。合作愉快！”夏以柳找到杨辉先一步示好，不过不是为了他们的私事，是为了那群小家伙的高三。

　　杨辉回握住她伸过来的右手，“合作愉快！夏老师。”

　　两人明面上都是笑盈盈的，但是只有夏以柳知道，对方在暗暗使劲。她回家后还有些发红的手就是证明。

　　“小东西能进厨房了？”

　　夏以柳一进门就闻到了飘过来的菜香，夸赞却让林念一不怎么舒服。

　　“什么小东西，我十七了。”

　　从厨房端出三碗饭的顾梓卿抢在夏以柳前面回道:“念一，在夏老师眼里你一直很小哦。”

　　林念一撇撇嘴，“梓卿你是哪头的？”

　　夏以柳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好的不学，学拉帮结派对付老师是吧？”

　　夏以柳对顾梓卿比了个大拇指，她没忍住笑了出来，她都能想到林念一此刻那委屈巴巴的表情，为了让她心里平衡些，便回道:“夏老师，您这不是欺负学生吗？”

　　“这不叫欺负，这叫爱的教育。是不是啊？一一。”说完，还揉了一把林念一的头发。

　　顾梓卿惊讶地挑挑眉，林念一则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毕竟，夏以柳幼稚起来，确实只有两岁。

　　今天这种程度嘛……正常水平。

　　洗碗的事交给夏以柳，林念一先上楼了，剩下顾梓卿和夏以柳在一楼。

　　“夏老师，她……”

　　夏以柳把一根手指放在嘴唇前，小声说道:“她最近忙，不要吵到她。”

　　顾梓卿对她做了个“明白”的手势，试探性地问道:“夏老师，你们……”

　　夏以柳笑着对她点点头。

　　顾梓卿转了文科，高三起夏以柳不再任课文A班，所以她们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顾梓卿惊喜地笑了，“念一总算勇敢了一次。”

　　夏以柳似乎是害羞了，一边低头处理着手里的食材，一边小声对她说道，“梓卿，谢谢。”

　　“不用谢。”她凑近夏以柳身边，小声说道，“我会帮你们保守秘密的。”

　　夏以柳空出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

　　“我帮念一谢谢了。”

　　跟夏以柳撒娇让她帮她上课纯属玩笑，纸包不住火，就算现在骗过了林锐泽，以后也肯定会被发现。

　　一开始她不知道，但自林锐泽没有再给她安排之前的教授给她上课时起，她就猜到，他十有八九是不同意她走法医的道路了。

　　但对人工智能这门课提不起兴趣的她，那曾经让父母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呈直线下降趋势。为此不知道又挨了多少骂。

　　她向好说话的母亲柔求过情，杨婧柔也不知道给林锐泽说了多少次。可惜都无功而返。

　　有些话她不能和夏以柳说，能理解她的母亲和姐姐远在墨尔本。她只能一个人默默忍受着，父亲的失望与责骂。

　　她坐在钢琴面前，却迟迟没有打开钢琴盖子，更别说弹上一曲了。

　　“不开心吗？”夏以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她的背后。

　　林念一从钢琴上的倒影看到只有她一个人，问道:“梓卿呢？”

　　“回家了。”

　　“姐姐。”

　　“嗯？”夏以柳在她旁边坐下，表示自己听着呢。

　　林念一叫她夏老师的时候居多，但如果像今天这样严肃正经地叫她姐姐，等着她的一般都是正事。

　　“我父亲真的是对的吗？”

　　夏以柳被问得一怔，她和林锐泽相处时间算不上特别长，只记得他在东海湾的时候看上去是个慈祥的父亲。只不过她还从未和他真正聊过天。

　　不过，作为一个和大多数人一样，曾惊叹于林念一的优秀的人。她能想到的是，能培养出这样的孩子的家长，也定是不凡。

　　但这些天，她能看到林念一的辛苦，也能理解她的那份疲惫。她没接触人工智能这门专业的时候，上她父亲给她安排的课时眼里是有光的。

　　可如今，她只能看到她的不情愿、对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比同龄人快一步成长的质疑以及对自己不能追梦这件事，那满眼的失落。

　　如果林念一是她的同学，她可以告诉她，青春就要洒脱，可以不计后果地拼搏。可她现在不只是林念一的对象，她还是她的班主任，她的老师，她不能用过激的方式给她灌输过激的思想。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

　　沉默了一会儿，夏以柳缓缓说道:“念一啊，我不知道你父亲的想法。但是，你应该很清楚，你喜欢的是什么。如果有机会，你应该和爸爸好好聊聊。”

　　终于忍不住，林念一趴在夏以柳肩头哭了。

　　“姐姐，我真的不喜欢那门课，我喜欢法医……”

　　“乖，我知道。”

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