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项振勤那天已经话说在前头,王泽昔与刘树青依然注重他的饮食,过份油炸与重⼝味的食物都不能吃,因此他必须与最爱的盐酥鸡挥⼿道别。
这天周五,恰逢周末前夜、⽇落酒屋因为王泽昔想出门度假因此决定公休三天,项振勤因此也难得有了⼩⼩的空档稍做休息。知道他休假的刘树青,在这天特地准备晚餐,项振勤看着那些餐食不禁皱起眉。
“我们⼀起吃吧。”刘树青将买来的外食逐⼀摊在客厅桌上,或许是要休假的关系,他的⼼情相当不错。
“就吃这些啊?”项振勤被喂了将近两周的养⽣食物,现在食欲疲乏得很,他好想念油腻腻的炸鸡排。
“你觉得不够?”刘树青扭开气泡⽔喝下⼀⼤⼝后,⼀脸畅快的瞇起笑容反问。
“我想吃炸鸡块。”项振勤吞吞唾沫,好似闻到炸得香酥的鸡块,不禁舔舔唇。
“这里有咸⽔鸡也不错,我路过夜市你常去的那摊买的。”刘树青挂着笑拿起那⼀⼤包装着蔬菜与鸡⾁的塑料袋递给他,摆明就是想改善他的习惯。
项振勤低头看了⼀会儿,只好将就吃下⼀⼤⼝,满嘴的鸡胸⾁与花椰菜,⼝感不错,但是味道就是少了点什么。
两⼈就这么并肩坐在沙发椅的两端,吃着那些淡⽽无味的晚餐,话题多半绕在电视新闻与今天发⽣的琐事,直到刘树青的⼿机响了这才打断对话。
“蛤?这家伙打来做什么?”刘树青接起⼿机,并慢慢地⾛到窗边。
“做什么?”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困惑。
正在吃晚餐的项振勤趁空偷了刘树青碗里的⼀块卤豆⼲往嘴里放。
“现在要过来?你跟爸妈怎么了?”刘树青拔⾼的⾳量,提及的内容让项振勤不得不拉尖⽿朵仔细听,这是他少数听见刘树青提及家⼈的机会。
“你…好,我等你就是。”刘树青显然对那⼈没辄,很快地便妥协,并抓着⼿机回到原来的座位低头猛吃卤味。项振勤立刻感受到气氛不对,沉默了⼀会儿之后,才开⼝问道:“是谁要来?”
“我妹,她可能会在这里过夜,你不介意吧?”他问完,项振勤的反应却是困惑地看着他,刘树青很无奈地接着说:“如果不好的话,我再去帮她找旅馆外宿。”
“我没说不可以。”项振勤淡然地说道,咬着鸡胸⾁⽬光闪烁,看在刘树青眼里多了⼀丝难得⼀见的热切。
“你干嘛?笑成这样,发⽣什么事了吗?”刘树青觉得那抹笑太奇怪,戳了颗卤得入味的⼩鸟蛋往他嘴里塞。突如其来的喂食让项振勤措⼿不及,他咬了几下才混着蔬菜与鸡⾁全数吞下。
“我第⼀次听到你提起家⼈的事。”项振勤觉得新鲜,过去交往那几年,刘树青绝⼝不提个⼈私事,导致许多事情都是听说来的。
⾝为男友,这样的状态实在有点可笑,然⽽这却是事实,唯独那么⼀次稍微透露⼀些,是某次农历过年,理应⼤家回去团圆的
⽇⼦,他依然待在⾃⼰的租屋处,项振勤不忍⼼便将他带回项家⼀起过年。
那回也是刘树青初次见到项爸爸,⼀个⾼壮、浑⾝散发着商⼈气息的中年男性,但是对他相当客气,以往项家的团圆饭只有三⼈,多了刘树青就显得热闹许多。
那样的场合,避免不了的是问起刘树青的私事,毕竟在这种⼤⽇⼦,没有回家⼀起吃团圆饭相当引⼈好奇。喜欢⼩酌⼀杯的项爸爸抿了⼀⼝红酒后,开⼝问了:“为何不回家过年?”
正在咬鸡腿的刘树青⼀楞,⼼想着、该来的还是来了,吞下那⼝⾁之后才说:“我跟爸妈两年前吵了⼀架,他们不认我这个儿⼦,所以我也就不需要回家了。”
“没有永远的吵架,过几年说不定就会趋缓了,到底是⽗⺟,不会不认你的,你喝红酒吗?”项爸爸显然很懂得打住话题,转⽽替两⼈倒上⼀杯红酒,却从没想过这句话打了多年后⾃⼰的脸。
项振勤无法透过⽗亲知道更多觉得可惜,⽽现在意外的听到刘树青还有个妹妹,不禁感到好奇。
“我家⼈真的没什么好提的,倒是我妹…她有点直接,希望你能扛得住。”项振勤盯着他,越来越好奇那位妹妹了。
⼀个⼩时后,刘树青的妹妹背着⼤包⼩包出现在两⼈的租屋处,负责开门的⼈是项振勤,第⼀眼他不禁停下动作打量对⽅。
⾝材相当娇⼩、⼀头即肩的中长发,却有着与刘树青相当接近的傲气,那双眉眼有五分神似,如果与刘树青并列⽽站,完全可以理解是同家出厂。
“你就是我⼆哥的室友?”对⽅先发制⼈问道。
“是、是的…”项振勤还没说完,便被刘树青冲过来打断。
“刘玉心!说话不可以这么无礼。”刘树青边说边拿过她⼿上的⾏李,这⼀看就是准备长期住下,他瞬间觉得头痛。
他们将⾏李卸下、安顿好之后,三⼈便在客厅坐下,刘树青与项振勤并肩⾯对仍旧气在头上、⼤⼝喝红茶⽜奶的刘玉心。
“好久没喝了!⼆哥,你们买海鲜当宵夜啊?”刘玉心满⾜地吁了⼝气,顺势拿⾛桌上的火腿蛋面包狠狠地咬下⼀⼤⼝,那股气势简直把⼿里的食物当仇⼈。
“本来想当早餐,现在被你吃掉了。”刘树青环着抱枕无奈说道,并回头对项振勤说:“振勤,我的早餐要去叔叔那里吃,我要火腿面包跟鲜奶茶。”
“我先记下了。”项振勤无奈笑道,此⼈注重吃的程度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振勤?这名字…”刘玉心皱起眉思考,瞬间想起他的⾝份后,不可置信的站起⾝指着两⼈喊道:“你是我⼆哥的前男友! 你们现在怎么住在⼀起?我错过什么了吗?⼆哥,你明明不是恨透了这家伙吗?为什么⼀副很亲密的样⼦?”
⾯对她⾼八度的指控,两个⼤男⼈同时露出难看的脸⾊,尴尬的气氛无限蔓延中。
“你先坐下!这样未免也太失礼,我们现在是朋友⽽已。”刘树青挥⼿⽰意她坐下,兄妹就这么互看⼀会儿,刘玉心看着⼀脸平静的项振勤,察觉出两⼈之间气氛融洽,她这才坐回椅⼦继续⼤⼝咬火腿蛋面包。
“倒是你,怎么吵着、吵着就离家了?还有,你不是在上海当翻译,什么时候跑回杭州的?”
⾯对哥哥的质问,刘玉心没了刚才的气势,捧着那杯还剩⼀半的红茶⽜奶缓慢地喝着。
“刘玉心。”⾯对她不回应,刘树青连名带姓喊了声颇有倒数计时的意思。
“我这⼀阵⼦想换⼯作,加上上海租的房间被房东收回去,趁这个机会回家住⼀段时间,才待三天那个老头就开始说我不长进,每天说话没⼀句好听,我今天就跟他⼤吵⼀架,两个⼩时前吵的。”刘玉心怒气腾腾地说着,尚未从刚才的愤怒中脱离,咬着面包的⼒道极⼤彷佛将所有的恨意发泄出来。
“老头的作法还是没什么变。”刘树青⼀脸不意外的点头。
“他本来就是这种学历⾄上的⼈你⼜不是不清楚,不然当初你怎么会吵到离家?反正他⼼中只有⼤哥,家里有个优秀的天才对底下的弟妹压⼒真⼤,短时间内我不会想回去,我也不会待太久,下周⼀就会回上海,新住处跟⼯作在那时候才能搞定,所以这⼀阵⼦我要借住你这里,不介意吧?”
“你都全搬过来了,我怎么拒绝?”刘树青站起⾝将桌上的残余收拾之后,便朝妹妹勾⼿说道:“跟我回房,帮你弄要睡觉的地⽅,我房间是单⼈床你只能打地铺。”
刘玉心提起脚边的⾏李跟在后头,听闻后不满出声抗议:“你怎么可以让可爱的妹妹睡地上?”
“少啰唆!在这里就得听我的话。”兄妹⼀前⼀后伴随着斗嘴进入房间,关上门之后被独留在外的项振勤听着两⼈的对话,⾝为独⼦的他不由得⼼⽣羡慕。
半夜⼀点半,屋里的⼈都已经就寝,项振勤翻过⾝酝酿出睡意,闭上眼就快落入睡梦中,却听见外头传来轻轻地敲门声。项振勤瞬间瞌睡虫全跑光,立刻下床开门,立刻看见刘树青抱着枕头⼀脸歉意。
“我可以跟你挤⼀挤吗?毕竟我妹⼀个女孩⼦,我想给她⼀点隐私空间。”
项振勤回头望了⾃⼰的房间⼀会儿,搔着头睡眼惺忪地点头低语:“进来吧,我房间还有被⼦。”
刘树青跟在后头,不禁视线往四周飘移着,卧房内整理得非常干净,空间呈现⼀丝不茍的气息非常强烈。
床位的旁边有个成⼈⼤⼩的空位,正当他想着今晚应该就会在该处睡觉,对⽅却是爬上床往墙边靠,挪出⾜以让成年⼈躺下的空位,并抽了条毯⼦搁在那处。
“我房间是双⼈床,你不⽤委屈⾃⼰躺地板,只是会有点挤,要请你将就点。”项振勤情绪很平静,相较之下刘树青无法克制地露出不敢置信。
“呃──学长不要吗?不然我这里没有东⻄可以打地铺让你睡…”看着他迟迟不动作,项振勤不禁⾯⾊尴尬。
“我没有不要,只是怕你困扰。”刘树青抱着枕头,犹豫不决地看着那处空位。
“只是睡觉⽽已,我跟你这么熟了、暂时这么睡⼀点也不困扰。”项振勤轻拍那处后便躺下背对他。
刘树青还是迟疑了几⼗秒,但是夜已深、困意浓,眼前睡觉比任何事情都还要重要,最后他直接爬上床背对项振勤覆上毯⼦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