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莲姨在前一个月告知新室友即将搬进来,为了迎接这个新室友特地找人来翻修装潢,将长年破损的地方一并修补,因此他的房间也经过小幅度的整修,这件事算是插曲中的小礼物。
新室友是莲姨亲自带来,为了能与对方好好打声招呼,刘树青特意留在家里迎接,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他的心跳竟然紧张得加速。
“就是这里,阿姨已经帮你把房间装修,如果还缺了什么,一定要说。”莲姨的声音就在门外,伴随着行李箱拖拽的声响嘎然而止。
“阿姨,已经够了!你帮我做这些已经很好了。”另一个男性声音低语道谢,屋内的刘树青一听不禁浑身一凛。
是他的错觉吧?怎么觉得这声音有点熟悉──
“对了,你的室友也在家,等一下会跟你们介绍一下。”莲姨摸出家门钥匙一边开锁一边说道。
“我突然搬进来应该没有造成他的困扰吧?”
“放心,我很早以前就跟他提过,而且对方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我认为你们可以当好朋友,阿姨的眼光不会错。”就在这时,漆着红色的铁门被打开,莲姨第一眼就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待的刘树青。
“树青,先前提过的新房客要搬进来,我跟你们介绍一下。”
“阿姨客气了──”刘树青站起身,调整好心情挂着笑容转身面对,就在他与对方面对面的瞬间,全身不由自主地僵硬了。
对方的反应亦同,甚至嘴巴微张眼底充满不可置信。
“这位是我亲戚儿子,项振勤。”阿莲姨指着身旁高大个青年说道,紧接着转头对着青年笑道:“这位就是你的室友,刘树青。”
被各自介绍的两人,在这段空档里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互瞪着对方连声“你好。”都说不出口。
刘树青头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从脚底窜到头顶的冷意,这个人对他来说实在是熟到不能再熟了。
因为,项振勤是他的前男友。
后续刘树青已经不太记得,在毫无心理准备就重逢的冲击,一时感到头晕目眩。
他恍惚地说了句与朋友还有约便匆匆离开,若是可行他真想就这么不要回来,但是他在外头逗留了一整天,直到晚上八点终究得回去面对。
为此他在回来的路上想好各种开场白与如何应对的办法,因为当初与项振勤分手的过程非常糟糕,导致事过十年回忆起仍感到心痛,虽然已不如当初的痛苦,可是他对这家伙仍旧没有一丝好感。
就在他脑里萦绕着千头万绪,终究还是回到租屋处,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旋开那道红色铁门做贼似地朝内探头,发现客厅里并无其他人,整个空间静悄悄地彷佛中午所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
──那家伙好像不在……
他跨进屋里左顾右盼一会儿,确认没人后这才松了口气,拎着从没吃完打包回家的鸭肉饭,随意扔到客厅桌上,坐上那张柔软舒服的双人沙发。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我一定是在作梦吧?
他靠着沙发椅背心里不断碎念,然而当他转过头看着另一间房间,不再是过去的空房模样,漆着茶色的门外已经摆上运动鞋,客厅的另一张单人沙发上还挂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运动外套。
──又是那个打勾的品牌!
这家伙数十年如一日的穿著就是各种运动服,与自己的服装品味截然不同。
“我跟这家伙真的成了室友啊──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与巧合才会发生这种事?”刘树青沉重地吐了口气,完全无法想象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活。
──再找新的住处好了,可是这里离上班的地方好近,住得又很舒服,我根本一点也不想搬啊!
“该怎么办才好?”最后他仍旧找不到可解的办法,原本坐着的身躯无力地往一旁瘫倒,最后逃避现实背对外头。
就在这时,他听见铁门传来被开锁的声音,他立刻起了警戒,索性维持原来的姿势。
他看不见对方的动静,但是可以清楚听见跨入屋内的脚步声以及呼吸声,步伐声响很快止住,好似望了他一会儿没有动作。
刘树青很清楚是那家伙回来了,所以他更不晓得该如何面对这不断累积的尴尬。
“你……回来了?”
刘树青听见他略感惊讶的询问,那语气简直像老朋友一般,但是他不想回应。
整个室内弥漫着一股快令人窒息的尴尬。
“我已经先把自己的盥洗用具放进去共享的卫浴间,我看你有摆固定的方向,所以我的都放在另一侧不会干扰到你,别的共享区我都有分清楚,我不会随意乱动。”
男人沉默许久,看来是在等待他的回应,但是刘树青连见他都不愿意,像个鸵鸟一样维持相同的姿势。
“……就这样,另外我想你可以放心。”
──放心什么?
刘树青满头问号,差点开口询问,不过他依然努力忍下,刻意让项振勤一个人自言自语。
“我工作的时间几乎跟你错开,所以──我们相遇的时间并不多,我早上跟晚上都有兼差,我休息的时间刚好你上班,你休息的时间刚好我上班,今天是特例因为忙着搬家不得不打个招呼,我就不打扰你了,早点休息。”
刘树青依旧没去理会,靠着听觉判断对方已经进自己的房间,确定客厅终于只剩下他一人便缓慢地坐起身面对前方,低头一看打包的晚餐旁边放了一杯绿茶,还是微冰无糖。
突然,他的心情被搅得复杂,这家伙还记得他爱喝的饮料,就这么默默地做这件事只是想讨好而已吗?
“你可别忘了啊──当初分手的过程,错在你身上啊──”刘树青捧起杯身泛着水珠的手摇饮,晃了几下后毫不犹豫地抓起吸管戳进封膜内喝下一大口。
“哼!不喝白不喝。”
“所以你被那杯无糖绿收买了?”陈起的啤酒已经见底,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再叫一杯。
“并没有!是他摆在那里,不喝放着让它坏掉吗?”刘树青朝着好友狠瞪一眼,并泄恨似地干掉手里的啤酒杯。
“你收敛点,小心喝多了明天上班会很痛苦。”苏行义见他失去节制的猛灌酒不禁叮咛几句。
“你就让他喝吧!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初恋对他来说是个一直好不了的伤口。”
陈起反而不愿阻止,甚至抬手换来服务生追加两瓶啤酒。
“那个初恋到底怎么回事──阿能老是不爱谈起,到现在跟他还是仇人,我只记得你说你们是师生恋?谁师谁生啊?我从没听过你当过老师啊!”苏行义听劝后也就不再阻止刘树青,干脆趁对方酒意兴起意志放松的状态下问起此人不太愿意提起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