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害羞地跑回去,一夜没睡。今天刚醒来时丹雀阁的晨钟如往常般响过三声,仙尊严肃的声音传来,法令玉简便悬在了宗门广场上空。青玉简上朱砂字迹殷红如血:"北邪山有妖物作乱,命程砚携弟子二人前往除之。"
我抱着行囊冲进药圃时,师兄正在擦拭诛妖剑。晨光透过桃枝落在他肩头,将雪白的衣料染成淡金。剑穗上那颗玉珠转到我眼前,里头还冻着上次我恶作剧塞进去的桃花瓣。
"师兄!"我一把拽住他袖角,"带我一起去!"
剑鞘突然横在我面前。师兄垂眸看我,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朝霞:"北邪山的瘴气..."
"我有避毒丹!"我急吼吼从怀里掏出青瓷瓶,瓶口却被他指尖抵住。
"去年炼的。"他挑眉,"失效了。"
我顿时蔫了,脸都耷拉下来。正想再争辩,突然听见身后环佩叮咚——薛玲玲一袭鹅黄纱裙站在廊下,九鸾金步摇在朝阳里闪着刺目的光。
"程师兄~"她甜腻的嗓音让我瞬间炸毛,"师尊让我随行呢~"
我眼睁睁看着她腰间的翡翠镯子闪过灵光——那分明是仙尊洞府的禁制令牌。师兄的剑穗突然无风自动,玉珠"咔"地裂了道细纹。
"收拾行囊。"他突然把诛妖剑塞进我怀里,"半刻钟后山门集合。"
……
山道上的晨雾还未散尽。我小跑着跟在师兄身后,故意踩着他被朝阳拉长的影子。薛玲玲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抛来眼刀,腰间的禁制令牌晃得人眼花。
"师兄。"我快走两步扯住他剑穗,"我腿短,走不动了。"
诛妖剑突然横在我膝弯。师兄头也不回地单手将我捞起,稳稳背在背上。我趁机搂住他脖子,朝前方目瞪口呆的薛玲玲吐舌头。
"不知廉耻!"她气得跺脚,金步摇缠住了鬓发。
我把脸埋在师兄颈窝偷笑,却嗅到一丝血腥气——他后颈的红疹还没好全,被我呼出的热气一熏,又渗出细小的血珠。心虚地摸出药膏,指尖刚触到皮肤,就感觉他浑身一僵。
"别动。"我小声呵气,蘸着药膏轻轻涂抹。师兄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连带着那片妖纹都泛起青光。
薛玲玲突然折返,伸手就要扯我后领:"下来!成何体..."
"啪!"
师兄的剑鞘精准格开她的手腕。我趁机搂得更紧,双腿缠在他腰间,活像只树袋熊。指尖残留的药膏蹭到他锁骨,故意画了颗歪歪扭扭的爱心。
"程师兄!"薛玲玲眼眶发红,"她这般..."
"再过三里,北邪山快到了。"师兄突然驻足。我抬头看见浓雾笼罩的山谷,隐约传来婴孩啼哭般的妖啸。薛玲玲的抱怨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
我滑下师兄后背,趁机勾住他小指。他反手一握,十指相扣的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痛呼。薛玲玲盯着我们交握的手,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跟紧。"师兄突然将我往身后一拽,诛妖剑出鞘三寸。浓雾中亮起无数猩红光点——是北邪山特有的血瞳妖。
我冲薛玲玲扮了个鬼脸,在她扭曲的表情中,将师兄的手握得更紧。剑风掀起我鬓角碎发时,瞥见他唇角转瞬即逝的弧度。
这趟除妖之行,看来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