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慢慢亮起来,鱼肚白的天际飘着几朵云,慢慢再渲染成橙色,深橘色以及混着淡淡的粉色。
我并不明白为什么玄焕执着于要杀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十七突然跟那个人走。但我想不明白的事也不止这两件,所以我认为也不必执着于去追根到底,现在重要的是,找到十七的下落,找到千魄草,以及防着玄焕杀我。
我给十七传了纸鹤,白色纸鹤在我手掌心停留了一息,乘风而起。
朝着迷雾之森走去,抬眸便是古木参天,深绿与浅绿如波水翻涌而来,矗立于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林海与飘渺其间的薄雾。
走了一天,到了夜晚,便有了阴森可怖之感,静谧得仿佛沉睡在无知的死亡中,此刻光线阴暗,月亮被乌云遮蔽,云层身后隐约有一层黯淡的光晕,风在摇曳,树影扭曲,唯有低沉的沙沙声。
以及玄焕不断往火堆里不耐烦地扔树枝的“啧啧”声。
我给玄焕解了绳,让他烤鱼,鱼是他抓的。
傍晚时,本来我是想自己抓鱼,只不过学艺不精,鱼还没抓到,一个不小心便栽到水里呛了几口,然后好不容易从水里出来,便看见他在悠哉游哉地坐在石子上看我。
明明他都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表情。
我却觉得他的嘲笑声太大。
他挑了一下眉,问我:“需要帮忙吗?不然到天黑,我们也吃不上鱼。反正我也中了你的软骨散。”
想了想,我觉得也是,凭什么我累死累活得抓鱼,他啥也不干,虽然我抓鱼是为了我自己吃,但是现有的劳动力,为什么不用。
于是我便给他解了绳。
我就在旁边吃着树上摘的青涩的野果看他,他倒是自制了简易的鱼叉,花了些许时间就这样叉了两条鱼,鱼还在摆着尾,甩着漂亮的水花溅到我脸上。
我拿出打火石,起了火,他便自觉往里丢树枝,架起一个木架子烤鱼。
火光映着他的眉眼温和,他盯着鱼,我拧着衣裳,挤出多余的水,靠近了温暖的火堆。
内心不由感慨:谁能想到前一天我们还在置对方死地,今天便坐在一起烤鱼。
当然我清醒知道,这不过是假象。
我企图摇摇脑子让这不清醒的思绪全部滚出去,眼前便是他递烤鱼给我的样子,他疑惑的目光看过来,漂亮的眸子里是微亮橘色的火光,一晃一晃的,像清透莹润的星星,奇怪怎么有好多星星在闪。
我坠入了一个梦,闭眼前是他模糊向我伸来的手。
该死的,中迷药了。
再相信他,我就是狗。
烤鱼也没了。
......
视线再次清明时,阳光透过雾,从隐隐绰绰的树间洒落一束束微亮的光。
我被绑了,是之前绑他的绳子,如今正绑在我的手上。
他阴恻恻正往我嘴里塞我的干粮--硬邦邦的馍馍,动作粗鲁,就硬塞。我差点翻了个白眼,艰难地吞咽。
当他再伸过来手指,我一口咬在他的食指上,咬得很重,我能感觉他的骨头作响,他下意识地收了手指,背在身后。
我知道这家伙肯定翻遍了我的包袱,结果解药没找到。
解药当然没有,因为我根本就没带在身上。
他想杀我还暂时杀不了我。
只是如今我的包袱被他背在身后,所需的用品都在那里。
“解药在哪?”他突然微扬起唇角,自顾自地从他怀襟里拿出了一个白瓷瓶。
我对他翻了个白眼,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