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话间,有视频通话打来,苏景行瞥了眼季雨泠,见他离远并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后才确认接通。
镜头中出现一张年轻的面庞,带着金丝眼镜,穿着深色西装。
“景行,在忙吗?”
“嗯,东西弄好了,你看看邮箱里。”苏景行点点头道。
“这么快?”随即,对面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敲键盘声,
“景行,辛苦你了。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霍衍,谢谢你。”
“你真是客气了,我们认识这么久,这点事算什么,况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霍衍的眉宇间尽是喜色,可以看出他真的很开心。
“在黎山语屋还习惯吗?要我说你还是到我这边来吧,也好有个人能照顾你,那儿着实小了些。”霍衍继续道。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房款我会尽快打给你。”
“其实你不用……好。”见苏景行脸色不对,霍衍立马转了话锋。
“还有事吗?”
“哎呀,差点忘了,过几天我回国一趟,到时去找你。”霍衍笑道。
“可以。”
“那到时见面了再聊。”
“嗯。”
挂断了通话,苏景行回头看了看季雨泠道:“无聊可以四处去看看,想走也不必与我打招呼,我还有些事要忙,便不奉陪了。”
“没事,你忙,我可以随便看看的吗?”季雨泠手里拿着半根黄瓜笑问道。
“嗯。”苏景行点点头换了个姿势,斜斜的躺在摇椅上,季雨泠便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半根黄瓜啃得津津有味。
不经意间,目光便飘到了对面少年身上。
苏景行打开另一个页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符号不断滚动,他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
宽大的灰色衬衫掩盖住他病弱的身体,在无意间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他很漂亮,不是玫瑰的张扬,不似昙花的惊艳,却是有着春风细雨般的和煦温柔,美的雄雌莫辩。
阳光洒在他修长的脖颈间,暖暖的,为他渡了层淡淡的光。
电脑已经黑屏,苏景行敲键退了出去。
悄悄打量过去,他很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此刻竟是对着一根黄瓜发起了呆,这傻乎乎的哪有半分经历过风浪的样子……
夕阳迟暮。
苏景行伸伸懒腰,将文件保存后合上了电脑。
再看向对面,季雨泠见他忙完了也抬眸看了过去,目光相接片刻,苏景行先一步错开。
季雨泠笑了笑,问出了疑惑已久的问题:“你不怕我……”
不料,苏景行打断他的话反问了一句:“包里有什么?你应该看过。”
“本子、笔和病,病危通知书。”季雨泠有些犹豫,他好像不该问这个问题,戳人痛处。
苏景行耸了耸肩道:“我很穷哒,再说了,两个大男人我怕什么。”
话音落罢,便抱着电脑回了屋子。
月明星稀,夜晚的林间格外冷寂,天空又毫无预兆的下起了雨,淅淅沥沥,连绵不断。
阴暗的地下室,冷气逼人,苏景行浸在冷池中,眉头紧皱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
直至黎明,他缓缓睁开眼睛,眉头舒展,退回了屋内,推开窗户,本想通通风,却发现季雨泠还在原地,纹丝未动,淋得像落汤鸡。
季雨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就在要起身离开时,一股寒气袭来,继而一层阴影打了下来,苏景行撑了一把油纸伞在他上面。
“你既然没走,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屋里,摇椅下都可以呀。”
“我……对不起,我不该问那个问题的。”
苏景行微微挑眉,心中思索,他怕是想岔了,笑道:“走吧,回屋里暖和暖和,不然感冒了还得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