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人啊!

救人啊!
这声音有男有女,充满慌张无措之意,不似作伪。荒山野岭的求救声,十之都是邪精作怪,引不知情者前往陷阱。江言玉却大是高兴。
越邪越好,就怕不够邪!
他策驴奔往声来处,四望不见,抬头见,却不是什么妖精鬼怪,而是之前在田埂边遇到的那一家子乡下散户,被一张金灿灿的巨网吊在树上。
正要试着叫他找人来帮手,一阵轻灵的分枝踏叶之声逼近,山林里掠出一个浅色轻衫的少年。
这小公子眉间一点丹砂,俊秀得有些刻薄,年纪极轻,跟蓝思追差不多,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身背一筒羽箭、一柄金光流璨的长剑,手持长弓。衣上刺绣精致无伦,在胸口团成一朵气势非凡的白牡丹,金线夜色里闪着细细碎光。
(有钱!)

(这个一定是兰陵金氏的哪位小公子。)


每次都是你们这些蠢货。这山里四百多张缚仙网,食魂兽还没抓到,已经给你们这些人捣坏了十几个!
(有钱!)

一张缚仙网已价值不菲,他竟然一口气布了四百多张,稍小一点的家族,必须倾家荡产。可这样滥用缚仙网,无差别捕捉,哪里是在抓食魂兽,分明是在赶人,不让别人有机会分一杯羹。看来之前撤走的修士们,不是因为妖兽厉煞扎手,而是因为名门之子难惹。

请小公子行个方便,放我们下来吧。

你们就在这里挂着吧,省得到处乱走,又碍我的事!等我抓到了食魂兽,想得起你们再放你们下来。
——

原来是你

怎么,被赶回老家之后你疯了?涂成这个鬼样子,莫家也敢把你放出来见人!
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卧槽)

(难道莫玄羽他爹不是什么杂门小派的家主,而是金光善?!)


还不快滚!看见你就恶心的够了。死断袖。
真是有娘生没娘养。


你——说什么?
他转了转手中一只小小的布囊。这是他前日捡了几块边角料临时拼凑的一只“锁灵囊”。那少年劈剑向他斩来,他从锁灵囊中取出一张裁成人形的小纸片儿,错身避过,反手“啪”的一下拍在对方背上。

金凌只觉得背心一麻,背后一沉,整个人不由自主趴倒了地上,剑也哐当掉到了一边,怎么努力也爬不起来,仿佛泰山压顶。

莫玄羽!立刻把你那鬼把戏撤了!灵力低微修炼不成就走这种邪道,你给我当心!
啊!我好怕啊!


再不撤我告诉我舅舅,你等着死吧!
为什么是舅舅不是爹?你舅舅哪位?


他舅舅是我,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紫衣青年信步而来,箭袖轻袍,手压在佩剑的剑柄上,腰间悬着一枚银铃,走路时却听不到铃响。 他细眉杏目,相貌是一种锐利的俊美,目光沉炽,隐隐带一股攻击之意,看人犹如两道冷电。

金凌,你怎么耗了这么久,还要我过来请你回去吗?弄成这副难看样子,还不滚起来!

我要打断你的腿!

打断他的腿?我不是告诉过你吗,遇见这种邪魔歪道,直接杀了喂你的狗!
——

我道是谁。原来是蓝二公子。
蓝忘机束着一条云纹抹额,肤色白皙,如琢如磨,俊极雅极。眼睛的颜色非常浅淡,仿若琉璃,让他目光显得过于冷漠。神色依旧是一派肃然。近乎刻板,即便是也看见了魏无羡这张浓妆乱抹的可笑脸孔,也无波无澜。
从头到脚,一尘不染,一丝不苟,找不到一丝不妥贴的失仪之处。
(披麻戴孝!)


含光君怎么今天有空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

江宗主不也在这里?

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姑苏蓝氏自诩仙门上礼之家,却原来就是这样教族中子弟的。

金公子,夜猎向来是各家公平竞争,可是金公子在大梵山上四处撒网,使得其他家族的修士举步艰难,唯恐落入陷阱,岂非已经违背了夜猎的规则?

他们自己蠢,踩中陷阱,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要抓住食魂兽就行了,哪管得了那么多。

姓蓝的!你什么意思!金凌还轮不到你来管教,给我解开!

江宗主不必动怒,只要他不强行破术,一炷香便自动解开了。
林中奔来一名身着江氏服色的紫衣人

又有什么坏消息要报给我了?

不久之前,一道蓝色飞剑,把您安排的缚仙网破坏掉了。

破了几个?

全部
(四百多张!)

(我去全是银子啊)

(真是不心疼)
